李濠仲：两个中配对中国各有作用

喊打喊杀者以言论自由辩解（亚亚在台湾），就理论事者（富察）倒被没有言论自由的中国关进大牢，一前、一后，岂止令人唏嘘。（合成照片／图片取自中国媒体新华社／富察回台湾脸书））

先是网红中配“亚亚在台湾”，她因为在个人网络频道鼓吹“大陆武力统一台湾已不需要其它理由”，还称“解放时台湾半小时变废墟”，遭移民署注销其居留许可。为其辩护者认为，纵然鼓吹“武统”，也应当受到台湾言论自由保障，批判者则认为她根本已是鼓动中国暴力犯台，但无论如何，她没有遭到拘捕，她甚至可以继续透过网络平台为自己发声。

没过几天，中国国台办则证实了台湾知名出版界人士、八旗文化总编辑富察因犯下“煽动分裂国家罪”，正受到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审理。但今天之前，富察已在中国整整“消失两年”。他最初是因为婚姻关系来台，两年前他为了注销中国国籍以获得台湾籍返回上海办理手续，却突然遭到拘捕，当时各界推敲原因，多和他过去出版不少触犯中国禁忌的书籍有关（包括美籍华人裴敏欣的《出卖中国：中共官场贪腐分析报告》、何清涟的《红色渗透》、日本学者熊仓润的《新疆——被中共支配的七十年》等等），因为两年来富察察无声无息，国台办在证实大家之前疑问同时，等于也展演了一次中国的确是个可以靠秘密审讯管控人民的地方。

那么，对照中配“亚亚在台湾”和富察，再清楚不过的图像，就是中国和台湾对于一个人自由言论的极端差别对待。更何况，“亚亚在台湾”人在台湾，鼓动的是要中国军队攻打台湾，但至多被遣返回其祖国，富察过去所经手出版书籍，全都在台湾上市，就因为他踏上中国土地，就遭到拘捕、秘密审讯，他在台湾享有的言论自由，反而成为他在中国的“罪”，甚而比之“亚亚在台湾”直接附和武统的暴力言论，富察至多仅只于违背中共史观，以及存在与中共意识型态相左的“书生之见”，于是，喊打喊杀者得高举言论自由大旗，就理论事者，倒被没有言论自由的中国关进大牢，一前、一后两位中配命运，岂止令人唏嘘。

富察的际遇所要传达的讯息很简单，就是即使中国人到了境外，他的言论不只会被监控，并会借此监控，成为回国被逮捕的理由。根据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今年初针对政治权利与公民自由最新公布评比，在涵盖195个国家与13个地区中，中国继续被列为末段班的“不自由”国家，台湾则是位居亚洲自由度排名第二。“亚亚在台湾”和富察就是两地自由度差异的清楚佐证。

但“亚亚在台湾”和富察不只是对照出了台湾、中国的自由度差异，就连两者对中共的意义也有所不同。就富察而言，他所彰显，在于中共可有效持续强化对人民各方面的治理和控制，“亚亚在台湾”的作用，则印证了2023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刊物《民主杂志》一篇文章（题为：中国对全球民主的威胁）所强调的：强大而焦虑的中国政权正着手两方面的努力，一者自我巩固专制政权，二者并积极腐蚀和破坏他国民主。

于是，抓富察便满足了前者──透过“寒蝉效应”（包括对台湾）巩固专制政权，至于“亚亚在台湾”（的言论）于网络平台获致的话语权，便是在满足后者。《民主杂志》这篇文章所提到“积极腐蚀和破坏他国民主”，则又包括“同时强调民主政府的缺陷和虚伪”。那么，“亚亚在台湾”的双重效果，即是她不只可以借由个人台湾生活的邻近性，去打击“民主政府的缺陷”，若遭反噬（如因武统论被驱逐），她亦可再藉“自己言论自由不受保障”，继续攻击“民主政府的虚伪”。

当时“中国对全球民主的威胁”一文尤其给出了警示，认为中共基于政权的不安全感，将使得自己不只会加剧对内控制，还必然要对外国民主社会进行破坏，以反证“非自由社会统治的成就”，而台湾成功的民主，正是中共政权最大的威胁。今天，台湾无疑就是中国执行其破坏民主核心战略（对内、对外）的主要试验场，两位中配，富察、“亚亚在台湾”，对中国来说，在这一环节上，便是各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