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惠明:王爱琳案给在美华人的警示

南加州阿凯迪亚市长王爱琳(Eileen Wang)被控在美国境内充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非法代理人。图为加州亚凯迪亚市(Arcadia)华裔市长在社区参加竞选相关的活动。(陈德怡/大纪元)
美国司法部于2026年5月11日宣布,南加州阿凯迪亚市长王爱琳(Eileen Wang)被控在美国境内充当中共非法代理人。根据司法部公告与相关认罪文件,王爱琳已同意对该重罪认罪,最高可判10年徒刑。
司法部说,她在2020年底至2022年间,按中共官员指示,通过面向华人社群的中文网站发布亲北京宣传内容;相关行为发生在她就任市议员之前,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她动用市政府资源。路透社和美联社也报导,王爱琳已辞去市长和市议员职务。
这起案件的意义,不只是某一位华裔地方官员的个人失足,而是提醒在美华人公共人物:在中美竞争进入地方政治、社群媒体和舆论空间的背景下,必须清楚区分正常交流、公开立场表达与秘密接受外国政府指挥之间的界线。
从美国国家安全与法治角度看,这不是族裔问题,而是效忠、透明与法律底线问题。
一、这不是“华人问题”,而是是否秘密替外国政府办事的问题
美国是移民国家,华裔美国人当然可以参与政治、经营媒体、组织社团,也可以对中美关系表达不同观点。真正触碰法律红线的,不是华人身份,也不是中文表达,而是在没有申报、没有披露的情况下,接受外国政府或其官员的指挥,在美国境内从事政治宣传或影响活动。
司法部此次依据的是《美国法典》第18编第951条(18 U.S.C.§951)。该法律的核心要求是:任何人在美国境内若受外国政府或其官员指挥、控制而行事,必须事先通知美国司法部长(或向司法部登记);若未通知而从事相关行为,最高可判10年徒刑。
因此,王爱琳案的核心不在于她是不是华人,也不在于她是否主张中美交流,而在于司法部所称的事实:她是否在未披露的情况下,接受中共官员方向控制,并在美国社会中协助传播北京政治叙事。
美国司法部副联邦检察官比尔‧艾萨伊利(Bill Essayli)指出,秘密替外国政府办事的人会破坏美国民主制度;司法部国家安全司助理部长约翰‧艾森伯格(John A. Eisenberg)也表示,一名曾接受中共官员指令却从未披露这种关系的人能够进入公职,本身令人担忧。
二、公职宣誓不是形式;华人从政者必须守住四条红线
王爱琳案对在美华人从政者最大的提醒,是公职身份不能只看选票和头衔,更要看是否守住对美国法律和选民的忠诚。公职人员最怕的不是立场鲜明,而是私下接受外国政府方向控制,却对美国政府、选民和社会隐而不报。
对华裔公共人物而言,至少有四条红线必须守住。
第一,与任何外国官方、统战背景团体或代理机构往来时,必须做尽职调查。
第二,不能接受外国政府或关联方提供的宣传文本、立场话术或代发要求,再包装成“社区新闻”。
第三,凡涉及外国官方方向、资金、资源、安排、邀约或政治请托,必须优先考虑美国法律与申报要求。
第四,任何看似“合作”“交流”“双赢”的安排,都必须先问:这是否在替外国政府创造影响美国政策的渠道?
美国国家反情报与安全中心(NCSC)在2022年7月6日发布的官方指南《保护美国州与地方政府及商业领袖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PRC)影响力行动的侵害》(Protecting Government and Business Leaders at the U.S. State and Local Level from PRC Influence Operations)中提醒州与地方层级官员,须警惕中共对美国地方政治、商业领袖和社群组织的影响行动,并重视透明、诚信与问责。该指南还引用前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的警告:中共明白“今天的小角色,明天可能成为更有影响力的人”,因此会提早培养地方与州层级政治人物。
更值得注意的是,王爱琳案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落在美国情报与执法机构近年反复提示的国安背景之中。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在2026年3月18日发布的《2026年美国情报界年度威胁评估》中,将大国竞争、技术竞争、供应链风险与中国相关挑战列为美国国安判断的重要背景。FBI在2025年12月11日国土威胁证词中也指出,中共对美国经济安全的威胁“不可低估”,并提到其透过人员情报、企业内部腐败、外国直接投资与网路入侵等方式,利用全球互联性获取利益。
这说明,对中共影响行动的防范不能等到人物进入高位才开始,而应在地方政治、社群组织与华文媒体层面建立清楚的合规意识。
三、主流华人既支持依法执法,也反感被一概怀疑
王爱琳案发生后,华人社区容易出现两种极端反应。
一种是用族裔身份替涉案行为辩护,认为只要是华人就不应被追究;另一种则是把个案扩大为对整个华人群体的怀疑。这两种看法都不准确,也不利于在美华人的长远处境。
更合理的态度应是:支持美国依法处理秘密替中共政权办事的人,同时坚决反对因此污名化整个华裔美国人群体。NCSC在上述指南中也明确指出,应对中共影响行动时,不应对所有来自中国或华人社群的接触一概起疑;真正的威胁来自中共政权与中国共产党,而不是中国人民,更不是华裔美国人。
主流华人并非不在意国家安全,也不是要替中共影响行动开脱。他们更希望美国社会能够区分中共政权、普通中国人和华裔美国人,既保护国家安全,也保护守法华人的公民身份和社会信用。
四、从中美根本利益冲突看,这不是地方丑闻,而是制度竞争的一部分
如果只把王爱琳案看成个人丑闻,就低估了它的制度意义。从中美根本利益冲突来看,这类案件反映的是中共对美国“次国家层级”(Subnational)政治的长期渗透与利用。
NCSC指南指出,中共政权近年来越来越试图利用美国地方和州层级关系,影响美国政策并推进其地缘政治利益。其目标包括让州长、市长、地方议员和商界人士成为影响华府政策的渠道,从而推动更有利北京的经济合作,并减少美国对台湾、新疆、西藏、香港等问题的批评。
这种路径,与许多华人理解中的“文化交流”“城市友好”“商贸合作”并不完全相同。正常交流当然可以存在,问题在于某些交流是否被中共政权用作政治影响工具。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在《中国影响与美国利益》(China’s Influence American Interests)中也指出,中共的影响活动已经从早期主要聚焦侨界,扩展到美国智库、大学、媒体,以及州、地方和国家政府机构;报告主张以“建设性警觉”(Constructive Vigilance)方式维护透明、互惠与公平,同时避免把矛头指向普通中国人和华裔美国人。
因此,从美国国家安全优先的角度看,王爱琳案说明,对中共竞争不能只看关税、半导体和军事议题,也必须关注地方政治、社群媒体、华文舆论、商会与社区组织中的制度入口。
五、对华文媒体和华人公共领袖的真正警告:透明比立场更重要
王爱琳案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层面:它不只是地方官员涉案,也涉及华文媒体与华人社群信息空间的可信度。
根据司法部2026年5月11日新闻稿,王爱琳与孙耀宁(Yaoning"Mike" Sun)共同运作的U.S. News Center对外宣称是面向华裔社群的新闻来源,但司法部称,该网站实际在中共官员指示下发布亲北京内容,包括否认新疆种族灭绝与强迫劳动的文章。司法部还指出,王爱琳曾向中共官员回传点击数与修改结果。
这点非常关键。问题不只是“亲中”或“反中”,而是是否把外国政权的政治宣传包装成独立社区新闻。正常媒体可以有立场,公共人物也可以有观点,但如果信息源、指令来源、资金关系或外部控制不透明,就会破坏读者信任,也会伤害整个华文媒体生态。
华文媒体与华人公共领袖应从此案中吸取最重要的教训:任何公共发声,只要牵涉外国政府方向、统战前台、代写稿件、资源安排或政策游说,第一原则就是透明。透明的公共外交、文化交流、付费内容和合法游说,与秘密接受外国政府指挥,是两回事。
因此,对华人社会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建立三条共识:第一,华人公共人物不能替中共暗中办事;第二,华文媒体不能把外国政权指令包装成独立新闻;第三,华裔政治人物若想在美国真正站稳,需要让美国选民和执法机构相信,其唯一效忠对象就是美国。
结语:守住底线,才是保护华人在美政治信用
王爱琳案最该给华人社群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原则与法律。支持美国加强国家安全执法,并不意味着把所有华人都当成嫌疑人;相反,只有把中共渗透与华裔美国人清楚切开,才是真正保护在美华人的长远政治信用。
对今天想从政、经营社团、创办媒体、参与公共事务的华人来说,最重要的一句话不是“别碰政治”,而是:可以做华人领袖,但不能在美国政治体系里秘密替外国政权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