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杰:忽然怀念圣女贞德


高市早苗与来访的意大利女总理梅兰妮拥抱道别。梅兰妮凝视着高市,赫然情深似海:“我永远支持你。虽然,那不容易,但我们俩做得到的。记着,你遇到任何困难,只管告诉我。”
高市目泛泪光,报以感激的依偎,两位女领袖面颊相抵。
这是现代国际政坛罕有动人的一幕,好像看到列里史葛三十年前的女性电影“末路狂花”(Thelma and Louise),却胜似斯琴高娃和顾美华的港产统战文艺片“似水流年”。
梅兰妮东京之行,适逢生日,高市体贴地在餐桌为她送上生日蛋糕。梅兰妮很开心,与暑假一起唱生日歌。
她的笑容并无外交的客套面具,有史湘云对林黛玉的真挚。不尤得令人想起:古往今来,人类史上,挑起战争的,百份之九十九都是男人。
女人之间虽然会互相嫉妒,但女王和女王之间,从未互相宣战(维多利亚女王参与八国联军对慈禧太后。一场不算,因为君主立宪,是首相和国会的决定)。
这是我欣赏的女性主义,而不是左翼今日宣扬的有毒(toxic)的那种。
两人的拥抱,有特殊的深层意义:面对美国川普的阳刚帝国霸权,而英法德三国都由三个平庸而渺小的男人做领袖,意大利和日本,一百年前,曾经遥相结盟,但因为错误的男人、错误的意识形态,还加上德国,那样的轴心,结局不太愉快。
但不等同今日此两个女人领导的彼两国不能走在一起。
不但可以,而且是必须:川普太霸气,重塑世界秩序,西方文明需要一点制衡。意大利曾经是十字军东征、梅迪齐家族的银行金融资本主义经济的发源地,还有翡冷翠的艺术辉煌;日本则明治维新和武士精神,创建了东亚的优秀现代文明。今日,等不及沉睡的德国醒过来了,意大利和日本,应该重建另一个轴心,抗衡川普的美国。
因为川普的美国始终缺乏一点文化,而梅兰妮和高市祖苗领导的两国都有。
与川普不只是性别之差,而且双方都信奉常识和保守主义。梅兰妮越来越有一点戴卓尔夫人的样子,欧洲需要她,而东亚正在等候另一个equivalent。高市女首相起步强劲,即刻举行大选,是正确的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梅兰妮回到欧洲,面对一个软弱怯懦的欧盟,首先要催化另一个贵气有余、勇毅不足的冯德莱恩。想到这里,我忽然怀念圣女贞德。
男人在世界上玩政治,越玩越烂,普京、卡梅内伊、将英国变成伊斯兰国家的斯坦默,即使加上金正恩的朋友川普(yes,including Trump),还有阿拉伯中东、即使美国有过希拉里和贺锦丽,则是失败的美式feminism的样板,此两物可扫进垃圾堆。
这个世界,由两性的角度这样看,则越见恐怖。
不如由两个真正有女人味的领袖携手出山可否。何况背后,一方拥有米开朗基罗、Gucci、Versace、法拉利、电影经典“教父”;另一方拥有宫崎骏、Muji、木村拓哉、Hello Kitty、电影“国宝”…..花团锦簇,都是能拿得上桌的文明货色。
所以她们该不会拥抱完就各自回家。女人的友情,贵在两心相知的地久天长。像中学宿舍高奏骊歌时的两个女生,一个要出国读书,一个留下,那拥抱道别后的一颊暖意长在心田。此后互通明信片(对,不用Whatsapp):Hi,你好吗?我在富士山麓等待晨曦,你可有想起我们的誓约,邂逅到我们共同心仪的那张海报那类的男子?有没有把我来记挂,亲爱的,当你在热那亚亲炙一朵玫瑰花,漫步在岸边,看见地中海的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