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体制是漩涡 人在其中很难独善其身

图为示意图。图为乌云密布的北京天安门广场。(Feng Li/Getty Images)

我是一名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中国体制的认识，来自我的家庭，也来自我父亲赵友敏的人生经历。

我的父亲曾经在地方体制内担任过一些重要职务。小时候，我见过体制内的繁华，也见过官场上的体面、热闹和尊崇。那时的我并不真正理解政治，只是觉得进入体制是一条光明、稳定、体面的道路。我甚至曾经向往成为一名公务员，以为那代表着安全、地位和人生的成功。

可是后来，随着父亲失去权力、被降职、被边缘化，我亲眼看到了另一面。

我逐渐明白，体制给予一个人的光鲜，并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它可以在你有位置、有权力、有用处的时候，把你捧起来；也可以在你失势、失去靠山、不再被需要的时候，把你迅速抛弃。过去的付出、关系、尊严和体面，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得毫无意义。

我曾经以为，体制内的人至少会被体制保护。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幻想。所谓中共体制，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庇护所，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方向，或者至少可以保全自己。但事实上，只要被卷进去，就很难真正独善其身。

这个漩涡会吞噬普通人，也会吞噬基层干部；会吞噬没有权力的人，也会吞噬曾经拥有权力的人。今天你在台上，别人围着你笑；明天你被边缘化，所有人都可能迅速离开。所谓忠诚、奉献、资历、人情，在权力面前都显得十分脆弱。

我父亲的遭遇让我醒悟：在这个体制里，人的命运并不是由公开透明的法律决定，也不是由公平正义决定，而是由权力风向、政治关系和上级意志决定。一个人是否被重用，是否被处理，是否被降职，很多时候并没有清楚的解释。普通人无处申诉，体制内的人更不敢发声。

更可怕的是，这个体制不只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也会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父亲的失势，让我看到所谓家道中落并不只是经济上的变化，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崩塌。过去我们曾经相信体制，相信权力，相信只要进入其中就能获得安全。可是现实告诉我，体制从来不会真正保护任何人。它只保护权力本身。

我的家乡平阳，也让我看到了类似的变化。很多曾经依靠体制、关系和地方权力建立起来的繁华，其实都很短暂。人们以为靠近权力就能安全，可一旦风向改变，曾经的光鲜很快就会变成沉默。许多家庭的起落，都被这个看不见的漩涡牵动着。

我曾经羡慕体制，后来困惑于体制，如今终于醒悟：中共不是一个让人安身立命的制度，而是一套让所有人互相依附、互相恐惧、互相沉默的权力机器。在这样的机器里，没有真正的安全，也没有真正的尊严。即使是曾经为它服务的人，一旦失去价值，也可能被轻易抛弃。

我并不是想把我的父亲塑造成完美的人。我只是想通过他的经历说明一个事实：在这个体制里，没有人可以真正独善其身。普通百姓会被压迫，基层干部会被牺牲，地方官员会被清洗，甚至曾经相信体制、依附体制的人，最后也可能被体制反噬。

我在海外写下这些，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沉默并不能换来安全，顺从也不能换来尊严。一个没有言论自由、没有独立司法、没有权力制衡的社会，最终会让所有人都活在不确定和恐惧之中。

过去，我以为体制是一条上升的道路。现在我知道，它更像一个漩涡。靠得越近，卷得越深；卷得越深，越难脱身。

这就是我的醒悟。中共体制的光鲜只是表象，它真正的底色，是权力、恐惧和吞噬。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漩涡之外，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被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