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隅：赖清德访斯威士兰启示录

乘坐邦交国的总统专机出访是一个全新的模式，而一切都是为了因应中共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总统府提供）

中共在国际上的大大小小场合都在打压台湾，不是只有元首或任何政府官员的出访。大家可能都无法想像到的，小层级可以小到像是国小学生的邮票创作比赛、大人参加的咖啡比赛，各种官方的、非官方的，而且不管你是哪一个国家的行为者，中共一律都要打压。所以，台湾一直以来都很辛苦，所有的人都必须要极力争取我们自己的权益，而这些权益的本质说穿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可以正常地出现在国际场合。然而，在台湾有一大群人是完全见不得台湾好，拼了命的要抹煞我们官方各种争取突破的努力，这些人的心态实在可议。

近期台湾确实有很多的外交突破，例如我们的政府官员频繁出访，甚至还有外国新闻报导用了“部长在哪里”这样子有趣的标题，来报导我们外交部的官员（包括部长与次长）不断出现在世界各地。然而每次必然都会伴随大量反智言论试图抵消台湾的努力，例如在萧美琴副总统到欧洲议会演讲之后，竟然有人说只是去租借场地，又或是行政院长卓荣泰出现在日本，整个舆论焦点是谁出的钱，这都是在用芝麻小事去大量洗掉外交成果。最新的力作是一群人说赖清德总统“偷渡”出国，还有人说中共可以合法地叫其他国家把飞机拦下来，这些说法都是第一时间就在附和 中共外交部的说词。以下我们提出几个重要的概念做澄清与讨论，回应各种反智的宣传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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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的行程是为了确保出访的顺利

首先，中国批评台湾的总统行程偷偷摸摸，然而，外交行程不公开是很常见的事情，美国总统的外交行程也不是每一个都公开，到其他国家才公开的所在多有，这就是所谓的Arrival then Announce（ATA）的模式。过去尤其常见于一些重大国安相关的行程和战争时期的行程。而对台湾来说，我们更需要对外交行程保密，因为有一个玻璃心大国会阻止我们的所有行程。因此不管是哪一个层级的出访，通常都是需要保密的。

有趣的是，有些人先前批评总统出访友邦“太高调”，以致于中国施压其他国家来关闭领空。高调也不行，低调也不行，其实中国就是希望我们走不出去而已。我们应该要了解的是，台湾的“存在”本身，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名称或者身份，对中国来说就是无法忍受的高调。

出访光明正大是中共在偷渡概念

​现在网络上面批评最多的说法大概就是讲说赖总统“偷偷摸摸”，甚至有人说是“偷渡”，有人加码说依照各国法律，可以把偷渡的人抓起来。先不论这就是中共官方定调的说法，从国际法来看，航空器是该国领土的延伸，上了斯威士兰总统专机，你等同于已经在斯威士兰的领土上，依法律来说，其他各国当然不可能会有管辖权。

而且，偷渡指的是不合法地入境，斯威士兰是我们的邦交国，他们邀请我们总统（或任何国人）入境他们国土，是要偷渡什么？是中共以及协力者们才是在乱偷渡法律概念。从中共的眼中，台湾的官方人物不管去到哪里都是偷渡、都是违法。

​进一步来说，全世界没有国家可以随便把飞机拦下来逮捕人的，批评的人绝对不知道什么叫做航空权，尤其是1944年芝加哥公约，又称《国际民用航空公约》，其中就有规定“任何其他国家必须避免对飞行中的民用航空器诉诸武力”。尤其，你任何国家去拦另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专机试试看。若要讲法律，中共要求其他国家关闭领空的这件事情才是违法的。现在有好多粉专甚至政客在说其他国家可以依法行政把飞机拦下来，请问现在全世界都是依照中共的法律在运作的吗？

​上一个出现这种拦飞机案例的国家叫做白俄罗斯，是拦下瑞安航空的商务客机然后逮捕异议人士。他们这样做不叫做依法处理，叫做违法处理。两周前中国叫另外三个国家关闭领空，这也是非常罕见的干预，若在乎法律的人们应该是谴责中国才对，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台湾的邦交关系

接着还有很多人说斯威士兰是“非洲小国”，又说他们不是民主国家所以不值得交往。不是这样的，世界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我们都很需要去交往，而且美国、日本、英国、主要西方大国都跟斯威士兰有邦交关系。一个国家是不是民主国家、或者他们政府的治理状况如何，那都是他们的内政问题，我们不需要为其他国家的内政问题负责。

反过来说，如果非民主国家就不能交往，那中国跟这些国家有邦交关系，批评的人们会去批评中国吗？会去要求中国推动各国民主化吗？也不会。所以说到底，这些批评者就只是反对台湾有邦交国而已。

总统出访就是搞台独？

然后最有趣的事情是，还有一群人出来叫赖清德总统不要搞台独。事实上，中共打压“中华民国总统”出访，否定的是中华民国，因为整个中华民国都是独，我们的国家存在、拥有自己的总统、军队、宪法、政治与经济体制，这边每一件事情都是台独。

值得注意的是，斯威士兰官方新闻稿与社群上称呼赖总统是“Republic of China, Taiwan”的总统，并不是中国总统，我们这次与史国签署《中华民国（台湾）政府与斯威士兰王国政府关务互助协定》，上面也是加注台湾。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邦交国的眼中，也已经早就不是“中国”了。即使在马英九政府时期也是如此，我们与邦交国签署的正式文件上面，有很多都会加注台湾，而这段加注自然是因为我们不是中国，早就不是过去那个还在跟中共政府争抢中国代表权的中国政府。

可悲的是，一堆台湾的在野党人抢著当国台办发言人，在各方面骂台湾执政党的外交工作。反对民进党、讨厌民进党都很正常，但现在台湾内部很多人是在帮忙中共一起反对中华民国的主权表征、反对我们的总统出访。这样的心态是很奇妙的，也可以说是中共操作舆论战的具体成效。

最后要讲的是，台湾面对中国的打压，我们用各种方式、尽各种努力要突破封锁。这次的行程，外交部长林佳龙在一周内飞了斯威士兰两次，前一次还经历了各种外交手段去突破转机限制。这次用邦交国的总统专机来载我们的总统出访，这架飞机还是由台湾的华航退役改装并且转卖给邦交国、并由我国国航持续负责维修的机队，这是一个全新的模式，而这些都是为了因应中共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

再次强调，中华民国主权独立的这件事情对中共来说就是标准的台独。身为台湾人，我们很辛苦，但是绝对不会放弃。正如赖总统抵达史国时的宣示：“走向世界，和每一分良善的力量互助互惠，是台湾人不可剥夺的权利，也是我们对世界的许诺。”“热爱自由与和平的我们，不寻求对抗，但也绝不放弃走向世界。为了自己和未来的每一代台湾人，我们会坚持到底。”

​※作者为东吴大学政治系副教授、美国台湾观测站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