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纸之祸

张××已是而立之年，因是地主崽子迟迟说不上媳妇。最后在亲朋好友的张罗下，好不容易在一个穷山沟里寻到一户半年糠菜半年粮的穷苦人家的贫农闺女，领下山来成了亲。

当时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如果村里没有“最高指示”传达，两口子天一黑就上床。

没多久，小张的妻子就怀了孕。

当时，小张为了娶下这个老婆，背了不少外债，老婆快要生孩子了，他的口袋里却拿不出一元钱来。

临产的那一天，小张求朋告友借了三十块钱，买了五斤鸡蛋，五斤挂面，一斤红糖和一些零碎东西，钱用完了，回到家里向老婆一汇报，才知道还漏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卫生纸。

“怎么办？”他只得再去借钱。刚出门走不远，他就碰上一群村民围着报栏看《人民日报》社论，他突然喜上屑梢，他跑到大队部，大队部的桌上常有不少报纸，他本来是想向管事的讨要点报纸，可是，大队部的屋中正巧无人，他顾不上多想，冲进去，从桌上卷上几张报纸就向家中跑去，因为家中早有接生员在等着替他老婆接生了……

小张的老婆替他生下个大胖小子。

人穷闲气必然多，小张的老婆因为小张穷，就经常用刻簿的语言骂他，经常是“地主羔子”不离嘴，因为她娘家是根红苗正的贫农，总认为嫁给“地主羔子”亏得慌。一天，小张又被老婆痛骂了一顿，气得小张七窍生烟，就把老婆按在床上揍了几下，他老婆可不是个受气的人，挣脱后，就跑到街上大骂起来：

“地主羔子打人了！”

“地主羔子打我老贫农是搞阶级报复！”

“地主羔子不买卫生纸，用带毛主席像的报纸给我当卫生纸用……”

这在当时无疑相当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小张马上就被大队民兵捆走了。

在大队的民兵连连部里，木棍、皮鞭、老虎凳等刑具早就“伺候”过许多“冒犯”伟大领袖的“阶级敌人”，小张早就知道这里就是阎王殿，所以，刚被推进来，就双脚哆嗦个不停。

“地主臭羔子，你老婆揭发的是不是事实？”民兵连长怒吼。

“是，是用报纸当过……当过卫生纸用，可那报纸上没有毛主席的像啊！”

“你还敢乱蛮缠，如今的报纸，那一张没有我们伟大领袖的像！”

小张吓得尿了一裤子……

“这小子尿裤子了，把他的鸡巴用绳拴起来，看他还尿不尿？”

几个民兵找来一根细绳和一根二尺多长的木桩，他们将木桩钉进屋中的土地里，然后用细绳将小张的阴茎捆住，系在离地约有二尺高的木桩上……

此时的小张站也不能站直，坐也不能坐下，只能采取练武术常用的“骑马蹲档”式。

民兵连长在一旁笑道：“咱们创造的这一招，应该有一个响亮的名称才行。”

“拴马防卧。”一个读过中学的民兵应声道。

“对！就叫‘拴马防卧’”。搞了一天一夜待解开时，其阴茎已红肿尤如红萝卜一般，想尿也尿不出来，憋得肚于臌胀疼痛……

后来，有一个赤脚医生对小张说：“多亏只栓了你一天一夜，如果再多栓一天，你非得‘尿毒症’不可！”

（选自刘兴华著《疯狂的岁月——文革酷刑实录》，朝华出版社，1993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