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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魂

1960年代末期,文化大革命进入了两派武斗阶段。

我们村革命的重心,由起初的批斗地富反坏右转变为两派之间相互夺权的拉锯战,开始了激烈武斗。所有的村子都按观点的不同分成了两派,一直到公社到县里到地区。

两派都有自己的组织名称,大都是根据当时的形势或领袖伟人诗词中的题名起的,如“满江红”战斗队、“八一”战斗队、“卫东彪”战团、“人民革命委员会”,简称“人委”等。

我们村的“满江红”被“人委”称作是“保皇派”,就是保护当时执政的村干部,而“人委”派则是造反派,是夺权的一派。两派的夺权斗争搞得如火如荼,就像赛场上比赛似的。

社员们正在地里劳动着,只要听见军号一响,两派的人扔下工具就回村闹革命去了,剩下一些地富反坏右和他们的子女在地里坚持劳动,这些人没有资格参加派别,更没有资格闹革命,他们是被革命的对象。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两派武斗的时期,他们得到了暂时的休养。

那时候我刚走出村校的大门,在生产队当了一名社员,老老实实地接受着劳动改造,亲身经历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一次路过西院(“满江红”派的“根据地”,一个杨姓家族的大院)的大门,看见人们在房顶上垒掩体,掩体上有枪眼,就像电影里修筑工事阻击日本鬼子似的,有的人还拿着长矛,长矛是把杀猪刀绑在一根长木杆上。

后来又出现了新制造的长矛,土枪,手榴弹,土炸弹。土炸弹是用铸铁水壶制作的,里边放上石子或钢珠,杀伤力可想而知。

每个村两派势力有大有小,在我们村,“满江红”没有“人委”势力大,经过几番较量,“满江红”败下阵来,在村中难以立足,只好跑到邻村去搬救兵。在邻村的本派武力支援下,“满江红”又打回村里来,夺了“人委”的权。

“人委”派跑到临县的一个村子躲起来。这一躲就是半年多,从夏天到冬天,两派武斗暂时偃旗息鼓,乡村又恢复了平静。但,一场更惨烈的武斗正在平静中酝酿着。

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准备着过一个欢乐的过年。虽然那个时候经济萧条,社会动荡不安,但年总是要过的,日子总是要过的,过一个欢乐团圆的过年是每个人的希望,人们开始杀猪,磨面粉,做豆腐,蒸饼子(用豆腐渣掺合上玉米面做的饼子),置办年货。村子里呈现出少有的欢乐祥和的气氛。

一天夜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安静地睡去了。人委派联合了外县几个村的骨干,悄悄地摸回村里来。

我家住的是南房,门在北,窗在南,炕连着窗户,窗户在炕的中央,窗外有一棵桃树,月光把桃树的影子印在窗纸上,影暗疏明,外面月冷光寒,寂静无声,我们一家人睡在一条大炕上,我挨着弟弟,也不知为什么,那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被一家人此起彼伏的鼻息声包围着,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着。

刚要迷糊着,外边传来叭叭的枪声和喊叫声:“把西院包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枪炮声顿时激烈起来,有火枪、步枪单放的嘭叭声,有哒哒哒连放的声音,不知是冲锋枪还是机关枪,更有震耳的爆炸声。

我家离西院只有几十米远,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一家人都被惊醒来,侧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父亲叹口气说:“是人委打回来了,说不定又要死人了,唉。”父亲让我们躺着不要动。母亲说:“人委的人会不会闯进咱们家里来?”父亲说:“应该不会,咱们又不参加派别,谁也不偏向。”又告诫我们,在外边什么话也不能说,更不准和哪一派的人有密切来往,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正说话间,突然窗外火光一闪,一声剧烈的爆炸,天摇地动,不知是一颗石子还是一颗钢珠破窗而入,啪的一下砸在我和弟弟的枕头中间,又弹射到地上。5岁的妹妹吓得大哭起来,母亲赶紧把她搂在怀里,一家人惊恐万状,生怕有人闯进来。

父亲让我和弟弟离开炕中央,躲到炕角里。我们不敢点灯,黑暗中胆战心惊地听着外边的动静。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冲进屋里来,在黑暗中弥漫。

过了一阵,枪声稀疏下来,听见有人喊:“他们往北跑了,追!”“搜一搜,看有没有藏起来的!”

又过了一会,街上传来爹呀妈呀一声一声的惨叫,不知是谁让人委的人逮住了,正在遭受着毒打······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村子里像往常一样安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有人在村北的麦地里看见趴着一个人,脸朝下,一把长矛从脑后刺进去,从嘴里穿出来,腿上受了伤,脚下有蹬出的坑,双手下边有扒开的冻土。死者叫三货,满江红的人,三十来岁。

有人在一家大门洞里发现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奄奄一息。他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就是那个晚上喊爹叫妈的人,满江红派,他叫同军,二十七八岁,和我一个生产队。

人委派又掌了权,满江红派跑了。

三货死了,同军留下了后遗症。死也就死了,残废也就残废了。动乱时期,找谁去?

编辑:李广松😎日期:01-17
来源:新三届
作者:杨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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