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大地》的诉说
2022年10月31日，中国江西省的鄱阳湖畔，一村民用从村里池塘舀来的水浇灌作物。 (美联社/Ng Han Guan/加通社)
几千年来，中国农民到底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土地，对土地抱有什么样的希望，如何在天灾人祸，兵匪战乱，朝代更叠中生存下来？这是中国农民历史的一个空白。几千年来，人们只知道刘邦和朱元璋这两个农民，“杀去东京”，做了皇帝，但是千千万万的农民在生死线上如何挣扎求存，是没有记载的。农民是中国最重要、最广大的人口，养活了皇亲国戚、士兵和官僚等等，但是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被史学家看不上眼，他们没有任何功绩记录在史书上。
但是一个美国作家，赛珍珠，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用对清末民初中国社会的深刻了解和同情，写出了《大地》这部巨作。把一个中国农民家庭从贫穷变到富有的过程，用生动而细腻的笔触向世界呈现出来。震惊了中国和世界。
曾经，在美国米高梅电影公司准备拍这部电影时，有人说，美国农民的历史尚且没人看呢，你还花钱拍一个几千公里外的中国农民电影。但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奇妙。这部小说获得普利策奖、诺贝尔文学奖，电影也很轰动。其改编的同名电影《大地》（1937年）在第10届奥斯卡金像奖上斩获2项大奖，并获得5项提名。
《大地》讲述的是一个名叫王龙的贫穷农民的故事。小说一开头，就是王龙和老父在要不要烧水洗澡和泡一点茶水给老父亲喝中犹豫。他们家很穷，无力为王龙娶亲，所以只能到黄姓大户人家，请求讨一个粗使丫头作老婆。还好，不看长相给他们带来了运气。粗使丫头阿兰身板高大强壮，既会照顾老人和丈夫，还会自己接生孩子，生完孩子马上又下田干活。王龙有这位强壮的妻子帮手，生活慢慢得到改善，甚至买了大户人家的一些土地。对于农民来说，有什么比逐年买进一些土地更开心的呢。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年久旱无雨，土地干裂，庄稼绝收。很多人活活饿死。除了土地，王龙变卖了所有东西，全家到南方上街乞讨。有一天，一些穷人冲击富人的宅院，希望能得到些粮食和钱。王龙被人群挤进一个富人家。富人塞给王龙几枚金币。这笔意外之财让王龙一家活了下来。以后他一有机会就买地，慢慢变成了富人。王龙告诫儿子们，他死后，他们永远不得卖掉土地。
可惜的是，发家致富后的王龙，对为自己、为这个家辛勤劳作、损耗了自己健康的妻子生出厌恶之心，娶了小老婆，让妻子伤心病重。但妻子临终前还是告诉他，不要放弃土地。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
农民珍爱自己的土地，但到1949，共产党占领中国大陆，土地不为自己所有，被充公。如果王龙在世，他的土地和房屋会被收缴，人会被批斗或枪毙，儿孙如果不逃亡，会被一次又一次的运动整肃。幸运的是，王龙没有在共产党时代生存。如果他地下有知，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