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说心语(论语三百二十一:读《论语》之【子路第十三】)

原文: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解释:
樊迟请教种植五谷的事宜,孔子说:“种植五谷我比不过经验老到的农夫。”樊迟又请教种植蔬菜的事宜,孔子说:“种植蔬菜我比不过经验老到的菜农。”樊迟告退而出。孔子说:“志气太小了,樊迟啊!居上位的人重视礼制,那么民众没有敢不恭敬的了;居上位的人重视道义,那么民众没有敢不服从的了;居上位的人重视诚信,那么民众没有敢不实在的了。能做到这样,那么四方民众都会主动背负自己的孩子前来投奔的,何必亲自种植五谷呢?”
感想:
1.想学稼圃
樊迟,就是樊须,他也是孔子的学生。
应该肯定的是,樊迟很好学,为人率直而勇敢,常为孔子驾车,有机会向孔子求教。
这次,樊迟想要学习稼圃的技术,希望得到老师的指点。
稼,指的是种植五谷。圃,指的是种植蔬菜。
想学稼圃本身没错,只不过,向孔子请教有关稼圃的问题,应该是问错了对象。
所以,孔子才会用两句话打发了樊迟。
孔子说:“种植五谷我比不过经验老到的农夫。种植蔬菜我比不过经验老到的菜农。”
很明显了,孔子对樊迟乱问问题且问错对象,有点不太满意。
当然,樊迟也是感到了老师的情绪,于是就尴尬地告退而出了。
2.小人樊须
其实,孔子依然是有问必答的,而且说的也都是实话,虽然他也会种植稼圃,但与那些经验老到的农夫相比,当然是比不过的了。
孔子失望的是,樊迟没有能够贯通平时所学,问出基于学问的合理而适切的问题。但同时又担心樊迟真的就去向“老农”“老圃”求教了,于是就对其他学生说了后面的那段话。
这段话才是重点,孔子一定希望有人将这段道理转告给樊迟。
孔子说:“小人哉,樊须也!”意思是,志气太小了,樊迟啊!
小人,在孔子生活的时代,指的是普通人。也就是指没有什么志向的老百姓。老百姓满足于日常谋生,有一口吃的,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而与小人相对的,便是君子。君子则会胸怀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标。所以,孔子才觉得樊迟不问治国理政而仅仅将眼光落在稼圃琐事,显得志气太小。
显然,跟随孔子学习的,学的是“文、行、忠、信”四科,理当具有弘道的觉悟。而若只是关心具体的稼圃技术,一定是问错了对象。
孔子责备樊迟“小人”,是不满其忽略了前来学习的初衷。
3.上好下效
于是,孔子说出一番道理,这才是希望樊迟能够觉悟的道理。
孔子说:“居上位的人重视礼制,那么民众没有敢不恭敬的了;居上位的人重视道义,那么民众没有敢不服从的了;居上位的人重视诚信,那么民众没有敢不实在的了。”
《论语正义》解释的非常好了:“礼毋不敬,故上好行礼,则民化之,莫敢不敬也。人闻义则服,故上好行义,则民莫敢不服也。以信待物,物亦以实应之,故上若好信,则民莫不用其情。情犹情实也。言民于上,各以实应也。”
上位者,即是指君子。用现在话语理解便是有权有势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那部分人。
位居于上的这些人,若能够“好礼”“好义”“好信”,那么普通老百姓就有了学习效仿的对象,也都会“有敬”“有服”“有情”了。
上好下效,展现的正是居上位者的影响力。
孔子期盼自己的学生都能具有这样的影响力以推行仁政礼制实践大同理想。
4.有人误读
不得不提一下,后世也因这段话,对孔子思想有了误读。
有人以为,孔子轻视农业和农民,看不起普通老百姓。
这样的理解从哪里看出来的?
反倒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学者伊藤仁斋读懂了,他说:“夫子非鄙农事,特谓为政者当务其大者......”
孔子自己就会做许多“鄙事”,又怎会看不起农事与农人?
可见,仍在坚持错误看法的人,非愚则坏了。
《论语正义》概括的很清楚了:“此章言礼义忠信为治民之要。”
孔子责备樊迟,是对其高立意、高志向的期待!
5.教学启示
孔子以"焉用稼"阐明为政者应重德行感召而非躬耕实务,对现代教育启示有三重要义:
启示一,重视什么?要重视立德树人:教育者应重视“礼、义、信”等核心价值,以德化人,而非仅灌输知识。要重视示范引领:教师自身修养(如治学态度、人格魅力)比具体技能更能影响学生。要重视内生动力:如孔子所言“民自归附”,教育应激发学生自主求学的热情,而非强制灌输。
启示二,避免什么?要避免过度技术化:避免陷入“教稼”式的琐碎技能训练,忽视思想与人格培养。要避免越俎代庖:教师不必代替学生完成学习任务(如过度讲解、包办思考),而应引导其自主探索。要避免功利导向:警惕教育沦为纯粹的职业培训,丧失“成人”的根本目标。
启示三,把握要义:教育应立足根本(价值观、思维方法),而非拘泥表层(技能、应试),方能培养真正“向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