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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我们又回到了偷听歌曲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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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文化大革命已进入偃旗息鼓的末期;我呢,也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曲鲁海农村孩子;因而,对父亲的警告,我根本不以为意,对父亲警示的灾难性后果,也是右耳进、左耳出。

小区里另一家维吾尔人孩子,和我一样,也是从农村到哈密铁路地区来上汉语学校的。他作为我在这个铁路小区里唯一的维吾尔朋友,我们俩无话不谈;他告诉我,他们家也经常偷听“解放电台”的维吾尔语节目。

再后来,毛泽东死亡。伴随整个中国政治形势的松动,东突厥斯坦各民族也开始慢慢地、谨小慎微地复苏自己的文化。当时,那些被禁的维吾尔民歌,开始在各种私人聚会场合出现。

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帕夏·伊夏还在东突厥斯坦,她是因为她演唱的一些歌曲,而在文化大革命被打倒,歌曲被禁唱、禁听。而聪明的阿布都热伊穆·阿赫默迪,则早早地就逃离了东突厥斯坦。

再往后,伴随所谓“四人帮“的打倒;和中共其他统治区一样,在哈密铁路地区,随着录音机的传入,各种香港、台湾流行歌曲的录音带也开始偷偷传播,我们这些处于青春萌动的少年,开始了偷听邓丽君、张帝等港台“靡靡之音”的时代。伴随这些被禁歌曲的优美旋律和饱含深意的歌词,我这个维吾尔民考汉,开始探索个人的人生之路,维吾尔民族的复兴、自由之路。

现在回头看,在那个充满了虚假希望和承诺的年代,处于少年气盛的我以为,维吾尔人偷听敌台的时代永远结束了,偷听被禁歌曲的时代永远不会再来了。

然而,现实很冷酷,维吾尔人在享受了一段短暂宽松时代之后,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突厥斯坦又慢慢地被中共一步一步地强行拽返不能读被禁书籍、不能偷听敌台、不能偷听被禁歌曲的,处处是禁忌之恐怖时代。

有意思的是,90年代中期,石河子开办经济广播电台,公开考试招聘广播员,我以优异成绩过五关、斩六将获选。为了培训我们,石河子电台把我们送到乌鲁木齐经济广播电台学习一周。

在培训期间,我得知坐落于乌鲁木齐南昌路的乌鲁木齐经济广播电台,以前是中国政府用以干扰苏联“解放电台”的干扰中心。也就是说我爷爷、奶奶和叔叔们,以及其他成千上万维吾尔人,冒着生命危险,为了听那些哀婉悠扬的维吾尔民歌而收听敌台时,那些烦人的电波呼啸、吱吱呀呀的干扰声,就是来自这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东突厥斯坦的政治形势,维吾尔人的命运,就如我在石河子电台夭折的广播员生涯,好戏还未拉开序幕,就进入了悲哀的尾声。

我又和大多数维吾尔人一起,又开始了偷听敌台的时代。这时候的敌台,不再是苏联的“解放电台“,而是在美国的自由亚洲电台半个小时的维吾尔语广播。

我先是买了一个香港产的90多元人民币的“德声”收音机,因为有人告诉我,收听自由亚洲维吾尔语广播,“德声”收音机功率最好。然而,一段时间后,中国政府对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部新闻的干扰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经常是节目听到一半,噪音就将播音员的声音淹没了。

为了能及时得到有关维吾尔人的真实信息,我又咬咬牙,买了一个200多元人民币的“德声”收音机;该收音机能储存不同的短波波段。当正在收听的短波波段被干扰淹没时,可以立即转换到另一个短波波段收听;当时,不仅是我身边汉人同事觉得我花200多元买个收音机太不值得,甚至家人也觉得我乱花钱。

但我觉得值得,我需要知道我身边正在发生的事儿,需要知道真相;当时,我对歌曲没有了那么大的兴趣,只是偶尔听听而已。

再往后,逃离家乡流亡,到美国;新闻自由了,但失去了家园。在异国他乡,维吾尔语、维吾尔书籍和维吾尔歌曲,成了不可失去的乡音,和链接维吾尔根的经典。好在,我们在国外的维吾尔人,至少可以听任何一首想听的维吾尔语歌曲,而不必担心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但家乡的维吾尔人就没有我们那么幸运了,他们可能会因为下载一首被禁歌曲而被抓捕,甚至判刑入狱;可能会因演唱被禁的歌曲而被重判,如年轻的维吾尔歌唱家阿布都外力·阿尤普(Abduwali Ayup),和麦麦提江·阿不都卡德尔(Memetjan Abdukadir),俩人都因为其演唱的歌曲而被判重刑。

而且,更不幸的是,维吾尔听歌者也好,演唱者也好,都不知道什么时间,那一首歌就会被中共当局定性为禁歌。

漫长的寒冬暗夜里,在没有维吾尔歌声、没有维吾尔民歌的漆黑、死寂暗夜里,在中共无处不在的层层网络监控下的东突厥斯坦,不知到是否还有维吾尔人在偷听被禁维吾尔歌星演唱的维吾尔歌曲?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议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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