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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忘斋:打土豪分田地 北京国企巨头蠢蠢欲动接掌香港

当前局势动盪不安,彷彿无关林郑月娥强行修例、雷霆镇压,而是以李氏为首的「地产霸权」肇祸。特区政府以至北京欲转移焦点,将事态激化之责任推卸至「四大家族」(长实、恒基、新鸿基、新世界)身上—这群业界菁英长期囤地,待土地增值后沽售获利,致使贫富日益悬殊,民怨积压,终借政治事件兴师问罪,政府成了代罪羔羊。

时至现在,国企巨头蠢蠢欲动接掌香港重要企业,本港地产业无论投诚与否都难逃中共直接控制的命运。(汤森路透)

历经百日过后,香港抗争仍旧烽烟不绝。中共既未能着令特区政府「止暴制乱」,却主动另闢新战场,矛头直指富豪李嘉诚。连结近日发生时事,反映中共与地产商之间关係出现变化,背后显见有莫大隐情。

事发缘起于本月,李氏出席大埔慈山寺公开活动,语重深长劝告青年体谅大局停止争斗,同时建议政府对年轻人「网开一面」。

自6月9日100万港人上街游行,早已明确反对修订《引渡条例》,特区政府却漠视民怨沸腾,于当晚宣布将修例草桉送交立法会二读、在立法会外爆发警民冲突,终酿成6月12日甚至往后从和平示威演变成武力抗争全面升级,可见恶劣局势,实为政府拂逆民意所致。

李嘉诚看似云澹风清,谈到政府应宽宏对待基于义愤而犯法的「未来主人翁」,在时局风高浪急之际,劝官方双方各退一步,暗有调和折中的意味。

可惜李氏释出善意,北京政府不仅未有领情,旋即于9月12日连发三砲抨击:《人民日报》率先不点名批评李嘉诚等地产商「祇打自己算盘、囤地居奇、赚尽最后一个铜板」,真正对香港未来负责、对青年网开一面是要他们释放土地;中央政法委透过微博公众号「长安剑」,勐烈砲轰李氏呼吁属「纵容犯罪」,援引网络留言力数李氏罪行,进而把社会根源矛盾归咎于楼价高企;《新华社》时评也强调房屋问题已到「痛定思痛、必须解决」地步,着令增加土地供应以改变「地产经济独大」现状。

即使李氏翌日以基金会名义回应,软中带硬,但中共党媒及爱国群众意犹未尽的舆论攻势,仍未止息。数天后,工联会会长兼港区全国人大代表吴秋北就以「蟑螂王」肖像,继续人身攻击其为富不仁,不放国家机关在眼内。

中共中央政法委透过微博公众号「长安剑」,勐烈砲轰李嘉诚的呼吁属「纵容犯罪」。(汤森路透)

中共舞剑意在地主

表面看来,李嘉诚未尽紧跟中共主旋律,讉责暴力之馀全力支持特区政府强硬执法,反而以「和事老」姿态居中调停,党国领导看在眼里,自是不悦。但劳师动众贴上乱源标籤斗争,自然不止为针对李氏一人。

留意官媒贬抑言论,你会发现众口一辞的论调:香港楼价高昂、民生置业艰难、社会怨气蒸腾,以李嘉诚为代表的地产商是祸乱之源。那么,李氏有甚么立场与资格劝诱各方克制,要求政府对年轻人从轻发落?

当前局势动盪不安,彷彿无关林郑月娥强行修例、雷霆镇压,而是以李氏为首的「地产霸权」肇祸。特区政府以至北京欲转移焦点,将事态激化之责任推卸至「四大家族」(长实、恒基、新鸿基、新世界)身上—这群业界菁英长期囤地,待土地增值后沽售获利,致使贫富日益悬殊,民怨积压,终借政治事件兴师问罪,政府成了代罪羔羊。

9月初,亲中政党民建联发动请愿、刊登广告及记者会攻势,酝酿推动《收回土地条例》,以公共利益为由释放新界农地,以兴建公共房屋;新民党议员容海恩也提倡以土地改革修补社会的对立撕裂。无独有偶,党媒围剿李嘉诚之馀,均提到引用条例解决香港土地稀缺,为楼市降温。换言之,为了缓和香港矛盾,官方幕僚尝试将框架扭转为「人民斗人民」,地产业顿时沦为批判对象,政府反而是站在「为民设想」的一方。

「打土豪,分田地,斗地主」2.0

有泛民主派指出,过往反对《收田土地条例》徵地的建制政党之所以今是昨非,由在议会投下反对票变成积极争取,缘于近月受「反送中」拖累支持度大幅下滑,意图在11月区议会选举前收买人心,设法止损。然而条例过往因利害关係,历届特区政府鲜有引用,林郑治下亦倾向使用「公私合营」方式与地产商共同开发建设,故此时提出,被公众质疑成效与诚意。

理论上,购入土地需要多年时间方能兴建成住宅,但增加土地供应仍是最稳健的压抑楼价之策。发展商若相信将来土地供应量会永久及显着上升,为了规避捐失,会减持手上未开发的土地储备,多建房屋,增加楼宇供应;有意置业的市民也随之调整预期,不再积极入市推高楼价,减少炒卖的诱因。

然而香港土地供应自2005年起几乎陷入停顿,主权移交后首任行政长官董建华拟推行「八万五建屋计画」惨遭滑铁卢后,延至2014年方重新推行《长远房屋策略》,惜为时已晚。即使如今以《收回土地条例》达到一时的缓冲效果,但公众无法肯定新土地政策能否延续下去,杯水车薪的农地释出根本无助扭转大局。

那边厢,地产建设商会连忙发表声明澄清「囤地」一说纯属误解,根源在土地开发的行政及审批程序冗长。代表业界的立法会议员石礼谦更直言政府向地产商开刀,不过是挽回低迷民望之举。

特区政府以至中共矛头所指的地产垄断力量,从来不是港人无法安居的惟一主因,关键在政府未能多管齐下,除了发展偏达地区土地以外,市区及工厂区的改画重建步伐缓慢、无法拆解新界乡绅的利益纠纷、未有适度放寛地积比率及简化改动用途程序、未能及早宣布未来20-30年的土地供应规画、增加公屋供应及更有效分配现存的公屋资源,好行权宜而欠缺明确的长远考量。

劫富济贫为名改弦易辙为实

当然,中共把政治问题转移至民生艰困的「庶民对权贵」宣传导向,历经中、港管治高压手段的港人自然不会卖帐。故此其幕后部署,恐怕是借题发挥,醉翁之意不在酒。

根据《路透社》9月13日的独家报道,近百名中国顶尖国企的管理层聚首深圳,出席由国务院国资委(SASAC)召开的会议。席间国资委向他们要求增加香港投资、抓紧企业管控,既是美中贸易战延烧至金融领域以前的维稳布置,同时为全面接管香港企业命脉舖路。国企代表承诺将投资香港房地产、旅游业等核心行业,刺激就业、稳定金融市场。

《苹果日报》跟进报道,国企赴港交流团并非单纯出席贸发局主办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国资委另外安排他们与特首林郑月娥在礼宾府直接会面,提及特区政府积极配合扶持国企政策,「相当于任由中资公司开价」。准备会面的文件包括三项内容:国企在港投资状况、未来在港投资大计、需要香港政府在政策上资源上如何配合。

说穿了,就是中央政府动员「国家队」入场。

北京要从地产钜子收回香港土地储备,也要有所补偿。但资金从何而来?可行的选项,是收回土地同时,预售予中国国企,由他们到香港参与楼宇建设;或者变相的土地交换,以未来「大湾区」属中国的土地开发权,优先分配予香港发展商,利益均沾。

8月28日,新鸿基地产宣布引入吴向东为独立非执行董事。身为共产党员兼前华润地产主席的吴氏,名义上是强化该集团与中国的关係,参考其中国地产业经验,但有理由相信,除了党委入侵港资企业运作以外,亦属港中土地政策整合的一步棋,先安排党委谈妥中港土地的交换协议。

闻风而动的,还有新世界发展。9月25日,集团执行副主席兼总经理郑志刚宣布捐出300万呎农地,纾缓房屋问题,回馈社会。旁观者心知肚明,这是中共官媒上述威迫恫吓的必然结果。

港式计画经济降临

要消灭资本家的共产党,虽然在管治初期与地产商形成利益联盟,但到危急存亡之秋,终究暴露分歧。中共的如意算盘,是让「地产霸权」充当香港动乱的罪魁祸首,政府再以「斗地主」的英姿现身,惩治这群为富不仁的奸商。

不过「地产霸权」之所以长期垄断,发展至商业、电信等各行各业,原因是进入议会、执掌政府的并非真正的民选代表,无法平衡制约利益团体,造就官商共谋、向少数行业靠拢的严重倾斜。若任由更嫡系的国有企业取而代之,则让香港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更集中于党国少数领导手上,随着中南海的指挥棒起舞,港人命运至此更是任由宰割,自由民主遥遥无期。

由此引申,将「土地」这项关键战略资源收归政府掌控、重新分配,可视为中共实行计画体制的前奏。回顾中国首度全面建立计画体制,实际上耗时近10年,其时「土改」阶段如下:

1949-1953年巩固在农村的政权基础,为农民分得土地,藉「镇反运动」消灭地主与富农,满足农民翻身的愿望

农村政权基础稍事稳定以后,旋即将主力投入城市。1953-1956年,实施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消灭资产阶级和小资产者,生产、流通一切关键资源集中于政府

1953-1956虽以城市改造为重心,农村同步以互助组、合作社形式,逐步集中土地生产要素。直至1958年发起「人民公社运动」,城市改造后转回农村,一下子把本来分予农民的土地,全数回收到公社,把公社变成兼有经济、政权功能的组织,即所谓「政社合一」

以上变革,中共通过雷厉风行的社会运动完成。时至现在,国企巨头蠢蠢欲动接掌香港重要企业,本港地产业无论投诚与否都难逃中共直接控制的命运,香港未来进入「大湾区」的一体计画体制,也许在所难免。

※作者为香港人/网媒记者兼撰稿人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上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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