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9月19日,来自欧洲各地的上千名法轮功学员在捷克布拉格的著名景点——城堡广场(Hradčanské náměstí)集体大炼功。(张清飖/大纪元)
曾听到有人这样问起:法轮功为什么会有人信?
问的人不是在讥讽。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甚至有点为难,好像怕这么问显得不礼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问题在搜索引擎里被输入过不少次,隔三差五就有人在问。那它就是个真问题。真问题应该被认真回答。
那就先回答。
人们最初接触到的,是这样一门修炼方法:五套舒缓的动作,一本讲做人道理的书,核心是三个字:真、善、忍。教功不收钱,学会了就自己回家炼,也可以到公园里和大家一起炼,来去自由。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许多城市的公园里都能看到成片炼功的人,走进去的人大多是经亲友介绍。
有人说,让他坚持修炼下去的,不纯粹是身体更好了,还有书本里面教导的做人的道理:遇事先找自己的不足,被人占了便宜别急着争,把吃亏当成好事。不杀生,也禁止自杀。
这句话是谁教你这样问的
现在再看那个问句本身。
问一个人为什么信法轮功,很多时候问的人心里也许已经有了答案,他甚至在潜意识上感觉自己才是最清醒的,认知更高的。
而这份清醒是从哪里来的,值得想一想。
你没有见过被告,没有听过辩护,没有读过一页原始材料。你收到的是一份摘要,一遍一遍地播,播了二十多年。
罗马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在早期的罗马帝国,一群新出现的信徒。他们不给皇帝的雕像献祭,不参加公共祭典。城里流传的说法很具体:他们在密室里吃婴儿的肉,喝人的血。公元六四年罗马城那场烧了六天的大火,就是他们放的。
塔西佗记下了后面的事。这些人被披上兽皮扔给猛犬撕咬,被钉上十字架,被浸油点燃,当作皇家园林夜宴的照明。
需要说明的是,绝大多数罗马人并不认为自己在作恶。街头传的那些故事,他们是真的相信。所以当时的罗马人聚在一起议论,大概也会摇着头问出同一句话:这么荒唐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信?
公元一五五年前后,士每拿的主教波利卡普被押进竞技场。他已经八十六岁。总督给了他一条极其宽松的生路,只要开口咒骂基督,立刻释放。就一句话,说完可以回家。
他的回答留在了教会最早的殉道记录里:八十六年我事奉他,他从未亏待过我,我怎能亵渎我的救主。
然后他被绑上了火刑柱。
三百年后,那个曾把基督徒当火把点燃的帝国,把基督教定为国教。而那些吃婴儿的传言,今天没有一个成年人还会当真。
中国也有自己的一份帐。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史书上叫三武一宗。寺院被拆,佛经被焚,僧尼被强令还俗,到了后周世宗那一次,连铜佛都被熔了铸钱。一千多年后又来了一次,红卫兵砸佛像,僧人被押上台批斗,逼着他们承认自己信的是封建迷信。
佛教还在。
我举这些例子,不是要给谁抬高身份。我只想说明一件事:被当权者宣布为不好的东西,从来不等于经过了一次公开、平等、允许申辩的审判。这在历史上不是罕见的例外,而是反复出现的常态。而每一次,当权者用的都是同一套办法:先不许对方说话,然后替对方说话。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信”,得先回答另一个问题:你脑子里那些印象是谁装进去的,什么时候装进去的,你有没有机会听过另一面。
签字就能回家
现在说一个对比。
中共党员表面上的总数已经超过一亿。按党章的说法,这一亿人的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预备党员入党要在党旗前宣誓,誓词里有“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还有“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那么请你诚实地想一想:这一亿人里,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共产主义会实现?有多少人愿意为这个信念放弃一次升迁、少一套房子、挨一顿打?
中纪委通报落马官员时,有一条罪名出现得格外频繁,叫“搞封建迷信活动”。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位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同志,办公室里供着佛像,出差前要看日子。更常见的场景是,宣誓要牺牲一切的干部,把子女和资产一起送去了他嘴里那个正在腐朽没落的世界。
如果共产主义明天就要实现,何必这么着急往外搬家。
而一个所谓信共产主义的人被带进纪委的谈话室,通常几天之内就能写出一份声情并茂的悔过书,把自己骂得比办案人员还狠。这不是嘲讽,这是无数通报稿里都能读到的标准流程。
那么这套体制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清楚。它一边要求一亿人举手说自己信,一边把另一群人关起来逼他们按手印说自己不信。它关心的从来不是信仰,是服从。
被关起来的这群人,进的是拘留所、看守所、监狱、精神病院,还有可能设在废弃厂房里的所谓“法制教育中心”。
给他们的条件听起来很简单。要签的东西有好几份,保证书、决裂书、批判材料,名目不少,内容都是一个方向:违着良心骂别人,再违着良心骂自己。这一套泼妇骂街式的决裂和批斗,中共确实在行,文革时期就已经很流行了。
签完还要摁上手印。有些地方光签字不够,得站到众人面前或者对着摄像机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因为纸是私下的,录像才是公开的,得让人看见你亲口说过。
签了,可能马上就能回家,可以见到孩子,可以回到工作岗位。
但有人没签。有人在里面待了三年没签,有人待了十几年没签。有人被电击、灌食、剥夺睡眠、吊铐、强制注射不明药物,还是没签。
截至今年夏天,有名有姓、能核到地址的迫害致死案例已经超过五千三百例。这是从中国境内一点一点冒着巨大危险、突破中共严密网络封锁传出来的那一部分。真实的数字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被允许去数。
那么回过头再想那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人信。
当一个人清楚地知道,签个字就能少挨一顿打,能提前出去,能在女儿高考前回到家,他仍然不签,你就没法再用“图什么好处”“被人骗了”来解释他。骗局撑不了二十多年,也撑不过电棍。到那个地方,一个人还能守住的,只能是他自己真的认定的东西。
那段录像里真正的问题
绕不开一件事。
大部分中国人对这个信仰的第一印象,来自二〇〇一年一月的一段电视画面。天安门广场,几个人身上着火,其中有个十二岁的女孩。这段影像在中央电视台反复播放,后来进入中小学课本,几乎成为一代人的全部认知。
这段影像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那个盘腿坐着的男子,双腿之间夹着一个装汽油的雪碧瓶,火烧遍了他全身,瓶子完好无损,边缘整齐。广场上的警察在一分半钟内到场,手里有多个灭火毯和灭火器,而距离最近的建筑来回要二十分钟。一位欧洲记者当时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我从没见过天安门广场巡逻的警察带着灭火器。
但这些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从头到尾,谁掌握着证据。
事发两周后,《华盛顿邮报》记者去了开封,走访了死者刘春玲的邻居。街坊对她做的事情感到羞耻,谈起来都很气愤,但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炼法轮功。他们说她在夜总会陪客人,说她打自己的养母,也打自己的女儿。一位加拿大学者看过这份报道后说,这幅画像跟一个法轮功修炼者的样子实在对不上。
同时,外国记者被拒绝接触任何一名住院的幸存者,家属也不被允许接受采访。开封一位官员说得很干脆:只有中央电视台和新华社可以。
那些镜头也被质疑过。记者注意到,有些特写显然是在警戒线内侧拍的,而拍摄者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现在请你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
指控的一方掌握全部影像,掌握全部当事人,决定谁可以被采访,决定哪一段播出、哪一段不播。然后由同一方剪辑画面、解释动机、认定身份,再把结论送进全国的课堂,年年讲。
这样的案子,就算画面上一处疑点都挑不出来,也不能算查清过。这是常识,不是立场。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庭,都不会接受由原告独家保管的证据。
再往前想一步。这段影像出现在镇压开始一年半之后。在那之前,宣传效果并不理想,很多普通人觉得这事跟自己无关,甚至觉得抓人抓得过了头。恰恰是这段影像播出以后,社会的态度才明显转了向。
一段录像,改变了一个群体在几亿人心中的形象,也为此后二十多年的一切铺好了路。
有些事后来走出了国境。二〇一九年六月,由民间发起、前南斯拉夫国际刑事法庭检察官杰弗里·尼斯爵士主持的独立法庭在伦敦公布结论,采用刑事审判中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认定中国境内长期、大规模存在强制摘取良心犯器官的行为,法轮功修炼者是器官来源之一,很可能是主要来源。
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公开记录。你不必相信我,你只需要自己去查。
我可以不信也可以信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
法轮功为什么会有人信?我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有些人没有停在别人递给他的那一面,他自己去看了另一面,然后作出了判断。这个判断可能和你不同,但那是他自己作的,不是谁替他作的。
而我更想留给你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人不许别人信?
《世界人权宣言》第十八条写的是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这个措辞很讲究,它不要求你先证明自己所信的够不够格算宗教,才配得上被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六条也写着,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这两行字,在纸面上从来没有分歧。
信仰自由是天赋人权。它天赋在什么地方?在于它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我可以不信,也可以信。这个选择权属于我本人,不属于任何机构、任何文件、任何一次会议的决定。
你看完另一面之后仍然不信,那是你的自由,不会有人因此把你关起来。这就是全部的区别所在。
最后说一件小事。
我们这一代人几乎都在还不记事的年纪就宣过誓。小学时脖子上被系上一条红领巾,跟着念一段自己不懂的话。后来考大学、找工作、进单位,被告知不表态就上不去,于是又举了一次手。那些话,说的时候有几分是真的,各人心里清楚。
一个人有权收回自己没有真心许下的承诺,正如他有权坚守自己真心认定的东西。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都是承认只有自己心里那句话算数,别人替你说的不算。
而真正值得问的,或许已经不是法轮功为什么会有人信。
是为什么有人这么怕你听见他们自己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