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史诗型巨片“戴高乐传”上下两部,共长五小时,讲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戴高乐流亡英国的事迹。戴高乐不自视为流亡者,而是“自由法国”的领袖,侨居伦敦,孤身对希特勒扶植的贝当的维希伪政权宣战。
此时罗斯福却继续承认维希政府,邱吉尔虽礼遇戴高乐,BBC让戴高乐向沦陷的法国讲话,英美不愿对维希政府宣战,因为法国在北非和印支都有殖民地,拥有港口与资源,而且还有一支海军。出于现实利益,英美必须与维希政府保持沟通。
邱吉尔甚至下令击沉其实不愿为德国作战的法国海军舰队,防止法国海军被希特勒收编。此举为日后的诺曼第战役的伏笔,保障英国海军可全力与美军反攻。
但民族主义者戴高乐极为愤怒,认为英国人两面派,认定邱吉尔想乘机抢夺法国的海外殖民地。罗斯福觉得戴高乐很讨厌,性格独裁。戴高乐在夹缝中坚信自己一定可以领导沦陷的法国人民重光巴黎。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长卷中,“戴高乐问题”是很复杂的外一章。这部电影战争场面一浪接一波,间以戴高乐与英美两国的勾心斗角,对罗斯福邱吉尔,既妥协又斗争,展示了一名军人和政治家卧薪尝胆的毅力与智慧,也解释了为何战后戴高乐领导的法国一直厌恶英美,要走一条独立的军事外交之路。
此时、此片、此人物,在法国面临伊斯兰侵略的危急关头,当然不是只讲历史,是继大卫连的“沙漠枭雄”之后,拍给会看电影、懂得政治的人看的,有令人会心激越的与弦外之音,但愿总统马克龙会认真看一遍。
在伦敦戏院里的观众全部是中年的英国人,他们看得很认真,仔细聆听每一句对白,这是一群很高水准的观众,看到有点喜剧感的邱吉尔说法文,看到戴高乐在邱吉尔背后痛骂英国人的狡狯、美国人的傲慢,时而发出低调的笑声。
如见一个伟大的法兰西民族的心脏在跳动,如闻响起战斗的号角。我看见朴朴风尘的戴高乐,想起与戏中日以继夜的另一时区,在东方的长沙会战、常德会战,想起日本的飞机轰炸重庆,中华民国的领袖军民,与戴高乐的意志一样不屈。我想起今日巴黎的暴乱,示威群众挥动的全部是巴勒斯坦旗,今日的欧洲比希特勒席卷时,险情不遑多让,今日的巴黎,比贝当统治时更危险。
银幕上风雷悖动,龙蛇疾走,最后以画外的男音吟诵法国当代诗人艾卢约(PaulÉluard)的一首诗“写上你的名字”(J’écris ton nom)作结:我在书页上、沙滩上、雪地里、废墟中,写上你的名字:自由。
如泣如诉,如烟似雾,隔世的呼唤,八十年后,在遍地暴烈的炮火和怯懦的沉默中,向懂得珍惜自由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