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BU-43/B大型空爆炸弹(MOAB)在西南亚的一处空军基地待命,准备投入使用。
美国总统川普(特朗普)公开释放动用GBU-43/B大型空爆炸弹的信号,标志着美军已将这种爆炸威力仅次于战术核武器的大型常规炸弹,纳入可能对伊朗采取行动的军事选项,其大范围爆炸效应将给对手带来巨大心理威慑。
“炸弹之母”被列入作战选项
2026年10月15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披露,五角大楼已根据白宫指令制定了针对伊朗核设施与能源基础设施的新一轮空袭方案,其中明确将绰号为“炸弹之母”(MOAB)的GBU-43/B大型空爆炸弹纳入作战选项。
当天,川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只是一枚威力极其巨大的炸弹,就像一枚小型核弹……但它不是核武器。我不会使用核武器,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做。”
2026年10月上旬,伊朗加大对过往霍尔木兹海峡商船的攻击,至少有9艘船只遭到攻击。10月14日的报导显示,德黑兰大约从10月初开始改变策略,加大了对过往霍尔木兹海峡商船的攻击力度和覆盖范围。
美军官员透露,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开始派遣人员乘坐小艇,在海上观察并追踪潜在目标,包括美军军舰,再将目标位置通报革命卫队,供攻击部队掌握目标情报。
尽管川普公开表示在2026年11月美国期中选举之前暂缓对伊朗发动新一轮全面攻击,但伊朗仍继续升级对过往霍尔木兹海峡船只的攻击,这可能是促使川普政府重新评估军事选项的原因之一。川普可能意在借公开相关武器选项向德黑兰传递威慑信号。
川普在15日的采访中,还将阻止伊朗取得核武器再次列为美国可能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理由,并点名位于纳坦兹核设施附近的皮克斧山地下设施,他表示,美国可能需要对该处发动攻击。川普称,伊朗的核相关设施深埋于厚重山体之下,美国必须确保伊朗永远无法取得核武器。
这番表态并非空穴来风,此前,以色列情报机构曾怀疑伊朗可能将离心机及相关零组件转移至皮克斧山,美军也正在评估新一轮打击伊朗核设施与能源基础设施的方案。
“炸弹之母”由来、能力及作战使用
五角大楼提及GBU-43/B大型空爆炸弹,为美伊对峙带来又一波关注。空爆武器作战概念可追溯至越南战争时期。当时,美军为在茂密的热带丛林中快速开辟直升机降落场地,使用了被称为“雏菊切割者”(Daisy Cutter),重达15,000磅的BLU-82重型空爆炸弹。该炸弹引爆瞬间能够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丛林夷为平地。
在1991年的“沙漠风暴行动”期间,BLU-82被用于清除雷区,并对伊拉克军队实施心理震慑。但BLU-82炸弹存在精度差和射程短的局限。
2002年11月,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弹药部门受命以旧式BLU-82/B为基础,开发一款重量更大、具备GPS精确导引能力的常规炸弹。这项计划在短短九周内取得进展,最终研制出GBU-43/B大型空爆弹,以满足美军在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紧急作战需求。

GBU-43/B大型空爆炸弹(Massive Ordnance Air Blast,MOAB)的设计者韦莫茨(Al Weimorts,左)与首席模型制作师费伦茨(Joseph Fellenz)查看炸弹原型。(Courtesy photo)
2003年3月11日进行首次实弹引爆测试,当时腾空而起的巨大蘑菇云在大约32公里外清晰可见。虽然美军在2003年4月曾将1枚GBU-43/B运往波斯湾战区,但直到伊拉克战争结束,该枚炸弹都未投入实战。
GBU-43/B大型空爆炸弹是美军现役威力最大的常规航空炸弹之一。公开参数显示,GBU-43/B全弹总重达约21,715磅(约9.85吨),弹体长30英尺,直径40.5英寸,单枚造价约为20万美元。
该型炸弹由两大核心部分组成:一是BLU-120/B高爆战斗部,内部装填了高达18,739磅(约8.5吨)的H-6高能混合炸药;二是KMU-593/B尾部导引套件,整合了全球定位系统与惯性导航系统。
GBU-43/B采用了薄铝合金外壳,与专门用于钻地攻击的GBU-57大型钻地弹(MOP)不同,GBU-57全重约30,000磅(约13,600公斤),依靠厚重特种合金钢外壳承受撞击,并穿透数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与花岗岩层,但内部装药量仅约5,300磅。
GBU-43/B则放弃了硬体穿透能力,将炸药装填比提升至86%以上,并在距离地面约6英尺的高度进行凌空引爆。这种空中爆炸能够确保爆炸能量不会被地面土壤吸收或阻挡,使爆炸冲击波与地面反射波相互叠加,形成马赫杆效应增强地面附近的超压,从而最大限度扩大杀伤范围。
在川普第一任期的2017年4月13日,驻阿富汗美军获准在阿富汗东部楠格哈尔省阿钦地区投下1枚GBU-43/B,目标是“伊斯兰国”(ISIS)武装分子盘踞的一处地下洞穴网路。在这次打击中,GBU-43/B展现了其针对浅层地下工事与山体坑道的独特毁伤力。当将近10吨TNT当量的H-6炸药在洞穴入口上方引爆时,瞬间产生的超压冲击波可以直接压垮脆弱的坑道结构,顺着山体裂缝、通风管道与出入口灌入纵深隧道内部,同时铝粉剧烈燃烧产生的高温会迅速抽乾封闭空间内的氧气,可能造成藏匿于掩体深处的武装人员在冲击波内爆与缺氧窒息的双重作用下丧生。
时任国防部长的马提斯(James Mattis)在评价此次行动时表示:“这并不令人意外。战斗还在进行,我们会使用必要的手段来击溃伊斯兰国。”马提斯没有透露现场伤亡数字,随后的报导显示,这枚炸弹摧毁了3条主要地下隧道及武器库,造成近百名伊斯兰国武装分子死亡,且未造成平民伤亡。
美军使用“炸弹之母”的可行性
美军现役的B-2、B-1B与B-52H轰炸机虽然具备相当大的载荷能力,但GBU-43/B并非为上述轰炸机弹舱的标准挂架而设计。该炸弹原本设计由MC-130H“战斗爪 II”(Combat Talon II)特种作战运输机的后部货舱斜坡投放。2017年4月,美军在阿富汗针对ISIS的作战中使用这种炸弹,就是由美国空军特种作战司令部(AFSOC)所属的MC-130H执行的投放任务。
未来美军用运输机在伊朗执行轰炸任务,在战术上几乎不存在悬念。
2026年5月14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Bradley Cooper)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作证时表示,“史诗狂怒”行动已大幅削弱伊朗的军事能力。美军已摧毁或使伊朗约82%的防空导弹系统失去作战能力,并打击了相关雷达与指挥系统。而且,中央司令部在过去数月间持续发动零星精确打击,阻止了伊朗修复其防空系统。
在伊朗防空遭受重创及美军空中力量的强烈压制下,MC-130H深入伊朗腹地的潜在作战行动,具有相当大的战术可行性。
伊朗军方正一边高调宣称禁止美军舰艇进入波斯湾,一边秘密筹备针对以色列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等地区目标的报复性打击。
这种情况下,川普选择将GBU-43/B摆在桌面上,可以理解为是为了防止德黑兰将华盛顿在中期选举前的战略克制误判为软弱。GBU-43/B的战略价值在于它拉近了常规精确导引弹药与小型战术核武器之间的距离,它既能产生堪比小型战术核武器的毁伤效果,也能产生巨大心理威慑。难怪川普强调,用不着使用核武器。
川普点名“炸弹之母”像是一份最后通牒,似乎在告诉伊斯兰革命卫队,美军对付大山深处开凿的花岗岩掩体,除了专门设计用于穿透加固结构的钻地炸弹之外,还可能采用具有大范围爆炸效应、窒息地下空间的更具震撼力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