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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怎么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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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冲击只是让问题提前暴露。 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害了欧洲,而是欧洲能否接受一个最简单的经济规律: 一个社会可以长期分享财富,却不能长期只讨论怎样分享,而不讨论怎样创造。 街头抗议可以迫使政府多花一笔钱。 但如果下一笔钱仍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下一场抗议迟早还会回来。

巴黎街头又有抗议,西班牙年轻人抱怨房租,意大利人要求涨工资,欧洲多国公共服务也不断承压。各国导火线不同,但背后有一个共同问题:欧洲原来那套生活方式,越来越贵,也越来越难维持。

这件事首先不必怪川普。法国学校缺老师,不是川普造成的;西班牙住房不足,也不是华盛顿审批的;意大利工资长期增长乏力,更有自己的经济结构原因。外部冲击当然存在,但一个社会每遇到能源、战争或者贸易变化,就同时暴露财政、产业和公共服务压力,首先该检查自己的结构。

最根本的问题是增长太慢,而承诺太多。

欧洲高福利体系并不是凭空运转的。养老金、医疗、教育、补贴和失业保障,都要靠经济持续创造财富。可欧洲生产率增长长期落后于美国,投资、创新、能源成本和市场分割等问题一直存在。

与此同时,欧洲政府本来已经花得很多。2024年欧盟一般政府支出约占GDP49.1%;其中社会保障就占19.6%,医疗7.4%,教育4.8%,国防当时约1.5%。也就是说,政府现在已经控制和支出了接近整个经济的一半。

难处还在后面。

IMF估计,人口老化带来的养老金和医疗支出、增加国防投入以及能源与气候转型,到2040年可能使欧洲政府年度支出在现有水平之上再增加约GDP的4.5至5.5个百分点。这不是这些项目总共花5%,而是在今天已经接近GDP一半的公共支出基础上,再找相当于整个经济约5%的钱。IMF甚至指出,这一新增压力大致相当于欧洲国家今天整个教育预算的规模。

钱从哪里来?

继续加税,企业和中产承担;继续借债,利息和债务压力上升;削福利,群众上街;增加国防,就必须从其他地方找钱。

这不是左右之争,首先是算术。

欧洲第二个问题,是过去几十年享受了一个异常有利的国际环境:俄罗斯提供便宜能源,中国提供廉价商品和市场,美国承担欧洲安全体系中的大量军事能力。欧洲因此可以把更多资源用于国内福利和公共开支。

现在三个条件都变了。

廉价俄国能源大幅减少;中国同时成为汽车、机械、电池等产业的竞争者;美国也越来越要求欧洲自己承担更多安全成本。过去能够同时得到“安全、廉价能源、廉价商品和高福利”的组合,越来越难维持。

第三个问题,是欧洲非常擅长制定规则,却未必同样擅长创造新的增长。

环保、劳工保护、数据监管、产业规范,每一项都有理由。但一个条例增加一点成本,一个审批多几个月,一个能源政策增加一些价格压力,累积起来就是企业面对的现实。

美国企业不断扩大科技投资,亚洲制造业迅速迭代,欧洲很多企业却要花越来越多资源应付能源、审批和监管。欧洲当然仍有强大的工业和技术基础,但如果一个经济体越来越擅长分配、监管和保护,却没有同样速度提高生产率,最后一定会碰到边界。

可分的东西越来越多,新增的财富却没有同步增加。

最后还有政治问题。福利一旦形成,就会被视为权利;退休年龄提高,会有人反对;削医疗预算,会有人反对;减少补贴,又会触动另一批利益。民主社会当然允许这些表达,但如果每个群体都要求自己的待遇不能下降,同时又没有足够的新财富增长,政府最后只能加税、借债或者拖延改革。

拖一年容易,拖十年以后,就成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欧洲街头的不满并不奇怪。普通人不会天天研究劳动生产率和债务可持续性,他们只会看到工资涨得慢、房租更贵、学校和医院更挤,而政府不断说财政吃紧。

这种不满是真实的。

但解释不满,与解释问题是谁造成的,是两回事。

欧洲今天的大量困境,是几十年来自身选择累积的结果:增长不足,福利承诺沉重,人口老化,能源战略受挫,投资和创新不足,而政治体系又越来越难让任何群体承担调整成本。

外部冲击只是让问题提前暴露。

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害了欧洲,而是欧洲能否接受一个最简单的经济规律:

一个社会可以长期分享财富,却不能长期只讨论怎样分享,而不讨论怎样创造。

街头抗议可以迫使政府多花一笔钱。

但如果下一笔钱仍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下一场抗议迟早还会回来。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博谈网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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