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7月9日,北京市,居民正在一家超市购物
当前,中国以投资和出口为主导的增长模式正日益难以为继,而家庭收入偏低,加上中共党魁习近平抵制扩大福利支出,使转向消费驱动型增长模式的承诺迟迟无法兑现。
随着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经济学家长期以来建议、习近平也多次承诺的向家庭消费转型并未实现。北京仍然依赖债务驱动的投资、摇摇欲坠的房地产行业以及易受贸易争端影响的出口,同时却抵制为提振家庭消费而必须进行的社会支出。
中国经济在2026年第三季度增长4.5%,前九个月增长4.6%。中共国家统计局10月19日发布的报告中承认,“内需不足问题依然突出。”
国内需求包括消费和投资,这两项均表现疲软。前九个月,消费品零售额仅增长1.1%。固定资产投资下降7.2%,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20.6%,私人投资下降10.4%。
9月份,70个城市中有64个城市的新房价格低于去年同期水平。世界银行(World Bank,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报告称,中国疲软的劳动力市场和不断缩水的房产价值抑制了消费,而家庭则将更多收入用于储蓄。
过去二十年来,投资、房地产和出口一直是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投资额约占GDP的40%,其中大部分是通过债务融资的,但是如今每一美元的投资所带来的增长效益都比以往有所下降。
1997年以前,中国需要2.60美元的投资才能创造1美元的GDP增长。到2014年,这个数字上升到4美元。知名智库保卫民主基金会(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简称FDD,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根据中共官方GDP数据计算得出,目前这个数字约为8.50美元,而根据荣鼎集团(Rhodium Group,总部位于纽约市)较低的增长预期,则在14美元至17美元之间。
世界银行认为,中国资本产出比持续上升是资源错配的证据,规模越来越大的投资带来的回报却在递减。大量资金被投入到闲置的公寓、产能过剩的工厂、利用率低的公路以及人口稀少地区、几乎没有收回成本希望的高铁线路建设中。
中国收费公路债务超过8万亿元人民币。中国国家铁路集团(China State Railway Group,简称国铁集团)负债超过6万亿元人民币,中国经济地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陆大道发现,截至2023年,全国只有6条线路实现了盈利。
家庭牺牲自身消费为这些投资提供了资金。据估计,该体系每年平均将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4%的资金从家庭转移到投资补贴中。这些转移支付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中国家庭消费占经济比重下降的原因。

2025年4月9日,上海市静安区,驾车者经过一块显示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屏幕
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acific Investment Management Company,简称PIMCO,总部位于加州)计算得出,中国政府债券和地方政府融资工具(local government financing vehicle,简称LGFV)债务占GDP的比例从2012年的40%上升到2022年的95%。
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简称IMF)经济学家杨元辰估计,中国房地产占GDP的比例高达29%,房地产活动下降20%可能导致GDP下降5%至10%。
今年中国的经济增长主要得益于出口。海关数据显示,2026年前九个月中国贸易顺差达到9,380亿美元,有望超过2025年创纪录的1.2万亿美元顺差。
世界银行警告说,这种对外部需求的依赖使经济增长容易受到全球贸易变化的影响,欧盟(European Union,简称EU)正在敦促北京消除其每天超过11亿美元的对华贸易逆差。
在中国,家庭消费占GDP的比重低于大多数主要经济体。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3年中国家庭消费占GDP的比重为39.57%,2024年为39.97%。相比之下,2023年德国的家庭消费占GDP的比重为49.93%,欧盟整体为52.6%,日本为53.07%,美国为67.91%。
2005年12月,时任中共党魁的胡锦涛领导下的北京中央政府认可了经济向消费拉动型增长的转变,经济学家们至少从2005年起就一直在敦促中国进行这个转型。2005年1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亚太区主任戴维·伯顿(David Burton)指出,经济结构从投资拉动转向消费拉动对于维持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到2007年,IMF的经济学家警告称,投资驱动型产能增速已经超过了中国的消费增速。
习近平关于扩大内需的呼吁至少可追溯到2015年10月。他当时主张将消费作为经济增长的关键动力,并称内需对经济稳定和安全至关重要。
他的“双循环”(dual circulation)战略是在2020年5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上提出的,当时正值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病毒(COVID-19,即中共病毒)全球疫情肆虐之际。该战略主张挖掘中国国内需求潜力,并将国内市场定位为经济支柱,对外贸易则作为支撑要素。但是习近平也将这个战略与技术自给自足挂钩,却并未相应重视提高居民收入。
2022年12月,习近平指出总需求不足是当前经济面临的突出问题。然而,中共于2025年10月发布的“十五五”规划目标却优先发展制造业和技术自立,而非居民消费。事实上,该规划甚至没有设定提高居民消费占GDP比重的具体目标。

2025年4月10日,北京中央商务区的上班族们步行前往公司
尽管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是许多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却很低。2020年5月,时任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表示,约有6亿中国人的月均收入为1,000元人民币(约合140美元)。按照同样的标准,到2025年,农村居民的月均收入约为2,040元人民币(约合290美元)。
中国3.0115亿农村务工人员的平均月收入为5,075元人民币(约合739美元),而作为主要就业部门的建筑业在过去十年中流失了1,700万务工人员。预计到2025年,城镇私营企业员工的平均月收入为5,966元人民币(约合850美元),约为美国平均水平5,390美元的16%。
低收入和社会保障不足迫使家庭把钱存起来以备医疗、养老和失业之需,而非用于消费。中国将国内生产总值的11%用于社会保障,约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简称经合组织/OECD,总部位于法国巴黎)平均水平的一半。众所周知,更完善的福利和更广泛的覆盖面将增强家庭的消费信心。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建议中国扩大农村养老金、医疗支出和最低收入保障等,以减少预防性储蓄并增加消费。然而,习近平在2021年警告说,福利项目不应助长“懒惰”。
如果没有更有力的国家支持,普通家庭仍然不愿消费。世界银行指出,中国持续低通胀是国内需求不足的体现,如果不加以解决,这将继续制约经济增长、就业和收入等。
作者简介:
安东尼奥·格雷斯福(Antonio Graceffo),博士,是经济学教授和中国经济问题分析师,在亚洲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本科毕业于上海体育学院,拥有上海交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曾在美国军事大学(American Military University,位于西弗吉尼亚州)研究国防议题。
原文:The Facade of Prosperity: Why China’s Households Aren’t Spending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并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