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一位女博士“卧底”进入秀场当主播,曾忍受屈辱任务,短短6个月让她留下心理阴影。图为广西桂林北站的网络直播一条街。(网络视频截图)
在中国一所高校任职的女博士,曾经以研究者的身份“卧底”进入秀场当主播,曾忍受屈辱任务,短短6个月让她留下心理阴影。她表示,做主播门槛低,许多人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这个行业。
成都女博士王怡霖是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在北京师范大学与香港浸会大学合办的高校任助理教授。
她对“新闻调查”说,2019年在寻找博士论文选题时发现一个社会现象,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孩,不愿去工厂做工,而是选择做网络主播。“我身边认识的一些女孩,她们都想要去做主播,甚至很多人在上学的时候,在宿舍里拉上窗帘就开始播了。”
她想了解直播行业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于是在成都应聘了一家MCN机构,开始做主播。她表示,做这一行没有任何经验要求、技能测试,一个星期后她就开始在公司的直播间进行网络直播。
王怡霖展示了她第一次直播的数据,4个多小时获得观众打赏30.5元(人民币),但她只分到20%,6元钱。另外80%的收益是由平台和公司瓜分。
她表示,不同主播,不同时期拿到的分成也不一样,业内一般是三到四成左右。
真正让她感到压力的是平台安排的“新手任务”,比如说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涨粉多少人,或者是收到多少个赞,或者是打多少场PK等类似的一些基础任务。
王怡霖回忆说,公司会给新人每月一次登上直播首页的曝光机会,“突然就有几百人涌入我的直播间”,她不知所措,这时公司的运营提醒她打PK。
PK是指两个主播连线,在限定时间里,谁收的礼物多谁就能赢,输的必须接受惩罚。这时,许多涌入直播间看热闹的人,便多了一个掏钱的理由:要嘛帮自己喜欢的主播赢,要嘛想看对面的主播出丑。而约定的惩罚,可以一次比一次猎奇。
“有一次一个观众说,我喜欢主播学狗叫。还有一个人说,他就喜欢看人做俯卧撑、跑圈、下蹲。”王怡霖表示,第一次和人打PK,对方提出的惩罚是往头上浇水。
对方主播告诉她,“你知道你为什么播不起来吗,因为你玩得都太小了,太小孩了,他说你敢不敢玩一些比较刺激的,我们输了的,就拿一瓶水往身上浇。”
“我当时觉得这个其实不太能接受,然后我会觉得为什么人会那么悲哀,你为了挣一点这样的线上的礼物,你会把自己的自尊,就是感觉踩在脚底下一样。”王怡霖回忆起当时的经历,情绪有些激动。
她表示,在做卧底主播的过程中,发现忍受这样的屈辱的主播并非少数,几乎每一个主播都会为各类任务、惩罚而承受煎熬。
既然如此痛苦,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王怡霖做了6个月的主播后,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指向生计的这个问题,就是说,当你不做主播的时候,也不能代表你在别的行业里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她直言,“还是生计问题,对于他们(主播)现有的资源条件,他们的技能,以及他们能做的,他们拥有的技能,直播可能是他们现在,在当下所在环境里最好的选择。”
近年来,中国失业率居高不下,就业压力大,许多大学生、年轻人涌入门槛低的外卖和直播行业。
“男的送外卖,女的做直播”是中国大陆网络常见的调侃段子,女生直播饿了点外卖,男生送外卖累了看直播、刷礼物,被戏称为“经济闭环”,同时也折射出这些行业收入不稳、缺乏保障与高强度工时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