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事 > 奇妙世界 > 正文

全球只剩两千多只!老外断言20年内灭绝,却在云南深山亮相了

那些影像,仿佛时间的光束,穿透了茂密的云雾,最终定格在昭通绥江县一片静谧的林间。2026年5月,一位位林业工作人员在整理红外相机存储卡时,被一组画面深深震撼:几只体态圆润的鸟儿,正带领着嗷嗷待哺的幼鸟,在落叶堆中勤奋地觅食。它们胸前那圈温暖的栗色,如同冬日里的一抹亮色,那一抹雪白的眉纹,更衬托出眼周裸露的红皮肤,宛如镶嵌着两颗宝石。当它们被仔细与图鉴比对后,确认无疑,是那只曾经被命运捉弄的四川山鹧鸪!这,也是它第一次在绥江这片土地上被镜头记录下来,仿佛一段尘封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回溯二十多年前,世界自然保护界曾对它做出一个令人心碎的预言。上世纪90年代末,世界雉类协会的权威专家西蒙·道威尔在川南深山进行踏勘调查后,便曾大胆预测,按照当时脆弱的生存环境,这种珍稀鸟类或许将在短短20年内从地球上消失。时间已然流逝,那个20年内灭绝的谶语,为何最终落空了呢?如今,它在野外数量已然逼近两千只,更在云贵高原的深山中,留下了生命的身影。

四川山鹧鸪,堪称鸟类界的国宝,比大熊猫还要罕见,是雉科鸟类中的瑰宝,仅存于中国。它个头并不大,约30厘米左右,一生都在林地地面上度过。它用强健的鸟爪,小心翼翼地拨开厚厚的落叶层,寻找着隐藏在其中的草籽、嫩叶和肥美的虫子。在保护圈内,人们亲切地称它为鸟中大熊猫,这个外号既体现了它的珍贵地位,也暗示着它难以饲养的特殊性。它的难以,在于它对栖息地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研究表明,无论原始林、次生林还是人工林,它最钟情的还是原始林,随着环境越来越人工化,它的意愿越来越低落。它需要的,是参天古树、密集的树冠、以及林下成片的竹林。竹丛的根部是它筑巢的理想场所,而竹林底下的腐烂落叶层,则为雏鸟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食物。一旦森林的生态系统发生变化,这只鸟类的生存空间就会急剧萎缩。

1997年,国内林业部门与国际雉类保护组织携手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调查,对川南地区山鹧鸪的种群数量进行了详尽的摸底。调查结果令人震惊,据估计,当时的野外种群数量仅有800至1170只,这比同期数量同样岌岌可危的野生大熊猫还要少!熊猫当时已经成为了举世关注的保护明星,而这种鸟类的困境却鲜为人知。然而,仅仅有数字还远远不够,道威尔亲身踏入了川南的深山之中。据记载,这位专家所看到的景象,与一座健康原始森林的模样,相去甚远:低海拔的林缘,已经被整齐划一的柳杉、水杉和杉木人工林所占据,而茶园则从山脚一路延伸至山顶。曾经连成一片的森林,如今已被切割成零星的孤岛。这些孤立的林地,对于山鹧鸪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人工纯林单一树种,林下几乎无法生长竹丛,找不到合适的筑巢地点,也难以寻觅到足够的食物。鸟类被困在残存的林地孤岛中,彼此之间被茶园和杉树林隔绝,难以交流和繁衍。

一块林地里只剩下几十只鸟,很容易发生近亲繁殖的情况,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一次偷猎行为,就可能瞬间摧毁整片林地的鸟类种群。道威尔的判断,正是基于这三点得出的:栖息地的碎片化、种群数量的稀少、以及繁殖成功率的持续下降。这三股压力相互作用,形成恶性循环,导致鸟类数量越来越少,繁殖能力也越来越差,最终陷入一个被动境地。按照当时的趋势,专家们很难预见到转机。这个预测并非危言耸听,任何站在那片被分割的林地里,面对不足千只的种群数量,恐怕都难以保持乐观。它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根源:鸟类数量的减少,只是表象,林地的破坏才是真正的原因。接下来的故事,便是从这个根源上一点点努力挽回。先停止砍伐,种回竹子,再踏踏实实地守护,首先要保证林地不再继续恶化。1998年,在发生了特大洪水之后,国家迅速启动了天然林保护工程,川南地区的林区全面停止了商业性采伐。这是一个关乎长江上游林区的大规模行动,虽然并非专门为了保护一只鸟类,但对于四川山鹧鸪而言,砍树的斧头终于停止了挥舞。

然而,仅仅停止砍伐,只能阻断事态的进一步恶化。那些已经种植了杉树林地的低海拔林缘,是无法通过自然演替自动恢复到原始森林的,即便如此,也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而山鹧鸪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因此,后续的思路逐渐转变为主动改造。国家林草局发布的《全国野生动植物保护工程建设方案》,将四川山鹧鸪分布的川南五指山区和云南昭通乌蒙山区,都纳入了修复范围。对于那些严重影响其生存繁殖的柳杉、水杉和杉木人工纯林,进行生态间伐,有选择性地砍伐掉一部分,以便为乡土树种的生长创造光照和空间。同时,还补种了八月竹和筇竹等本地竹子。补种竹子的行动,恰恰击中了那个被破坏的根源。竹丛,正是山鹧鸪的产房:大部分巢穴都位于竹丛根部,茂密的竹丛能够为巢址提供安全的庇护。

竹林下的落叶层,孕育着丰富的昆虫,这正是雏鸟刚破壳而出时,最需要的优质高蛋白食物。研究普遍认为,山鹧鸪在原始林中的繁殖成功率,远高于人工林中。简而言之,种回一片竹林,就等于是给它添置了几处安全的窝巢,以及一个管饱的食堂。林地的改造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山鹧鸪的首要任务,则是保住现有的种群。这项重任,落在了护林员们的肩上。四川屏山县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其最重要的据点。护林员们一脚一脚地踩出巡护路线,林区入口常年有人驻守。春天是繁殖季节,护林员会尽量避开繁殖区,避免惊扰鸟类。秋天竹笋成熟时,他们会严密监控,防止有人非法采挖,因为竹笋被采走,就会导致鸟类失去隐蔽场所和食物来源。严冬腊月,即使天气寒冷,他们依然会进山防范偷猎行为。保护区周边的村民,许多人也成为了生态护林员,昔日依靠山林为生的人们,如今变成了守护山林的卫士。

这种看似笨拙的方法,需要全年无休地坚持,而其成效,却是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地计算出来的。2025年11月,国家林草局公布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十四五期间,老君山保护区里的四川山鹧鸪数量,从建区初期不足200只,增加到400余只,繁殖成功率从15%大幅提升至32%。这两个数据放在一起看,更加引人深思。繁殖成功率从15%提升至32%,几乎翻了一倍多!当年压制其发展的第三重压力,繁殖上不去,就这样被有条不紊地扭转了。窝能够成功筑成,雏鸟能够顺利存活,种群数量也随之增长,那个越少越难生、越难生越少的怪圈,开始逆向运转。

外界也看到了这一积极的变化。2024年10月,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四川山鹧鸪的红色名录等级,从濒危调整为易危。这是基于野外监测数据做出的调整,其含义十分明确:它已经逐渐远离了灭绝的悬崖,向着安全的方向退却。

从老君山到绥江,镜头不断追踪着它,直至再次回到绥江的影像记录。绥江位于金沙江下游的山系中,这一区域过去并不属于四川山鹧鸪的常规观测范围。云南东北部的昭通乌蒙山区,一直都在其分布范围内,也早已被划入修复范围,只是绥江境内此前缺乏清晰的影像记录。这次的发现,意味着四川山鹧鸪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拓展到云南方向。更令人欣慰的是,影像内容也呈现出积极的景象:镜头中不仅有成鸟的身影,还有活泼可爱的幼鸟,一家子正在落叶堆中勤奋地觅食。对于一个曾经被担心繁殖上不去的物种,能够在新拍摄的区域看到带崽的景象,充分说明该区域至少记录到成鸟与幼鸟共同活动的迹象。

能够拍摄到这些影像,也离不开人们不断拓展视野。当地通过红外相机记录了其活动轨迹,并持续开展野外监测工作。相机一台台被放置到山林深处,无论它走到哪里,镜头都能紧随其后。经过多年的努力,鸟类数量不断增多,开始向外扩散。此次在绥江能够拍到它,也是因为有人始终在不断地寻找,不断地关注。将镜头拉远,全景审视。按照国家林草局和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统计标准,如今野外大约有两千余只四川山鹧鸪。由于地形地貌复杂,有些区域人难以涉足,这个数字是目前为止的最佳估计,且每年之间也可能会有所波动。将它与1997年那次统计数据进行对比,二十多年来,野生种群数量几乎翻了一番。人们也在为它的未来做着充分的准备。2025年下半年,四川省林草局向老君山保护区保护中心发放了全国第一张四川山鹧鸪人工繁育许可证。据媒体报道,西华师范大学付义强教授认为,这张许可证对这个物种的保护具有里程碑意义,未来可以依靠人工繁育建立种群,为野化放归奠定基础。乐山沐川县也在规划建设人工繁育和野化放归基地,为它的未来储备力量。这些,都是对未来的期许,道路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两千多只,对于野生动物而言,依然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数字。易危这两个字也清晰地表明:它还没有完全安全,竹林会周期性地开花枯死,一些山林仍然是碎片化的,气候也在不断变化。今天成功复苏的每一只,都凝结着一片补植的竹林、一条被踏遍的巡山之路,以及一个冬日里坚守岗位的护林员身影。90年代末的那句20年内灭绝,是西蒙·道威尔站在被分割的林地面前,根据当时的形势得出的判断,在当时是具有一定道理的。而如今的景象,则是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斧头挥舞、竹子补植、巡逻守望,一点点地改变了命运的走向。绥江的相机依然在山林中静静地待命。期待下次取回存储卡时,镜头依旧能捕捉到那一家子温馨的画面:大鸟领着小鸟,低头在落叶堆中寻找着食物。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吴莉亚

来源:知未是也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家在美国 放眼世界 魂系中华
Copyright © 2006 - 2026 by Aboluowang

免翻墙 免翻墙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