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昨天在白宫讲起Flydubai1073航班事件，显然也被其中一个细节震住了：一个以色列水管工，从未开过飞机，也很少坐飞机，飞机突然俯冲时冲进驾驶舱，抓住操纵杆把飞机拉平。川普还特意说，这个人之所以知道一点该怎么办，只因为平时爱看《Air Disasters》这类航空事故节目。川普同时也提醒，这是他从内塔尼亚胡等人那里听来的，当时细节仍在核实。
后来越来越多的信息显示，这场灾难之所以没有发生，并不是靠一个“超级英雄”。
印度籍机长Smit Machchhar遭副驾驶刺伤，在严重失血情况下仍设法打开驾驶舱门；乘客随即冲进去制服袭击者；水管工Yaniv Hayun在飞机急降过程中帮助拉起操纵杆；机上另外两名飞行员随后接管飞机，在沙特安全降落。机上174名乘客最终生还。袭击动机目前仍在调查。
但有一样东西已经很清楚：社会素质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出事的时候一下就看见了。
水管工会不会开飞机？不会。
但他没有因此得出结论：“我不是专业人员，还是坐回座位比较安全。”
医生看到有人大量出血，立即变成医生；普通乘客看到凶手，立即变成协助制服凶手的人；水管工看到飞机往下掉，脑子里居然还能翻出电视节目看来的那一点知识，而且敢在几秒钟内用上。
这当然不能证明每个以色列人都是英雄。
但一个社会真正的底子，本来也不是看人人是否英雄，而是看灾难突然降临时，有多少普通人能够迅速从“别人应该怎么办”，转换成“我现在能做什么”。
这与学历未必有关。
水管工就是水管工。
和平年代，一个大学教授可能比他体面得多；到了飞机失控的二十秒钟，教授懂多少国际政治、社会学理论，一点用也没有。那时候真正值钱的，是一个普通人有没有判断力，有没有行动能力，有没有承担风险的心理准备。
以色列社会这一点，确实不能小看。
它长期处于战争、恐袭、征兵和安全压力之下。这样的环境当然有巨大代价，但也会训练出一种特殊社会反射：危险来了，不首先假设政府、警察、军队或者专业人员一定及时出现。身边的人必须先顶上去。
这就是一种很难用GDP衡量的国家资本。
国家实力从来不只是战斗机多少、导弹多少、科技公司市值多少。真到了极端情况下，还要看普通人的脑子是不是清醒，手是不是敢伸出去，几个人能不能在没有开会、没有领导讲话、没有详细分工的情况下自动补位。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人当时根本没有时间讨论宏大叙事。
没有人先问政治立场。
没有人举行风险评估会议。
也没有人说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
有人负责控制凶手，有人负责拉飞机，有人负责救人，真正的飞行员来了，就把位置交出去。
各干各的，最后飞机活了。
所以川普会对这个水管工念念不忘，并不奇怪。
真正让人吃惊的，不是一个水管工突然变成飞行员。
而是在生死关头，一个普通人居然还记得：我也许不是最合适的人，但现在没有别人，我先上。
一个社会有足够多这样的人，确实不容易被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