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模式太疯狂了”！中国工厂大幅砍班减薪

2025年4月16日，中国东部安徽省阜阳市丝绸工厂的工人正在检查机器。（STR/AFP via Getty Images）

尽管美中谈判仍在进行中，但贸易战带来的不确定性及不良预期，促使中国外贸企业纷纷减少工厂开工班次并降低工人薪资，以便能以更低价格与中国同行竞争。专家警告，就业不足的情形将加剧中国的通货紧缩，并进一步对经济成长构成威胁。

路透社8月12日采访了多名从事外贸的中国企业老板、招聘代理以及正在寻找就业机会的失业者。这些受访者共同反映了一个具有普遍性的现象：中国工人就业不足（underemployment）的情况正在恶化，中国工厂几乎都在大幅度“砍班”（即减少开工班次）并降低工人的工资，主要原因是对美国关税未来还会升高的预期及产能过剩。

中国佛山的企业家迈克·柴（Mike Chai）受访时表示，由于美国的高关税，许多中国企业把原先卖给美国客户的产品运送到澳洲销售，导致他在澳洲的部分长期客户流失。

为了能够保持与其它中国企业的竞争力，柴先生不得不缩短工人的轮班时间并要求员工休无薪假，他还计划将橱柜工厂的工资成本削减约30%。他表示，这种做法在中国很普遍，但即使这样做了，也只是能让他的公司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这位53岁的企业家说,“我告诉他们（工人），你们也不希望我们的工厂破产，你们在这里工作了10到15年，我们一起努力吧。”

工厂的老板们也开始更普遍地使用临时工，在接到新订单时雇用他们，等需求枯竭后再解雇他们。

在中国南方拥有三家工厂的戴维·方（Dave Fong）告诉路透社，他曾在一家工厂解雇了30名全职工人，然后在有订单时雇用一些临时工来完成订单，按天或按小时计酬，这样就不用支付养老金或保险，可以降低工厂的开支。

他说：“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公司就会陷入困境。市场疲软是因为消费力下降。另一个因素是贸易（战），尤其是与美国的贸易（战）。”

武汉市招聘代理陈楚燕受访时则透露，中国临时工的薪水已经从去年的每小时16元降至14元，而且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长队等待面试，然而工厂的需求量并不大。

路透社还采访了多名正在找工作的失业人员，他们当中既有普通农民工，也有拥有数位行销学位的专业人士。这些受访者共同的感受是，现在要找到一份新的工作很不容易，而且对方开出的工资普遍偏低，拿到的薪资不够维持日常生活开销，有的招聘单位还会要求受聘者预付数额不等的“安置费”。

“他们（招聘方）说23元（每小时），但实际上给你20元，”受访的莫先生透露，“然后他们会扣除管理费、住房费、清洁费以及其它可以扣除的费用。”

由于关税上调和工业产能过剩，工人就业不足的情况正在恶化。经济学家表示，工人的收入被挤压，不仅削弱了他们对未来的信心，更促使他们减少支出。

法国外贸银行首席亚太经济学家艾莉西亚·加西亚-埃雷罗的观点指出，受苦的是中国制造业的工人，而官方公布的出口等经济数据却仍在成长，工人们被迫减少工作时间或接受无薪休假，也不会反映在关于失业率的统计之中。

埃雷罗表示，中国企业激烈竞争、压低价格的模式使工人受到打击，降低了消费能力；而卖不出产品的工厂为降低成本，又继续降低工人的工资。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她感叹。“这种模式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