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与川普：现实主义应对世界

2025年10月30日，韩国釜山金海空军基地，（从左至右）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国务卿马可‧卢比奥、总统唐纳德‧川普和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与中共党魁习近平举行双边会谈。

（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Charles Davis撰文／信宇编译）

2025年10月30日，美国总统川普（特朗普）在韩国釜山与中共党魁习近平举行双边会谈。相比之下，会谈房间里的气氛比新闻头条要轻松得多。两位领导人寒暄着客套话，他们的幕僚则像数赌桌上的筹码一样盘点着各自舰船和制裁项目的数量。四十年前，我们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1985年，美国时任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和时任苏共党魁戈尔巴乔夫在瑞士日内瓦会晤，讨论如何避免错误地陷入灾难。如今，川普总统和习近平在一个更加惊心动魄、错综复杂的世界中上演着类似的戏码。如果传递的信息让人感觉模棱两可，那正是关键所在：在保持压力的同时缓和紧张气氛。

外交战

外交不是信任游戏，而是起到温度调节器的作用。里根团队利用精心安排的峰会来降低误判的风险，同时加强国防建设以确保谈判立足于现实：例如在冰岛雷克雅未克（Reykjavik）峰会上，最终促成了《美苏中程导弹条约》（the INF Treaty，1987）的签署。如今，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对华关系。当川普总统对习近平表现出的友好态度时，那是一种工具，用来减少误判，并打开有限的协议空间，例如建立军事热线、禁毒合作、农产品采购等，而绝非假装美中之间存在的战略竞争态势已然消弭。

法律与规则（Law and rules，简称LR）方面的要点：外交的护栏需要法律作为基础。在南海问题上，即使北京方面拒绝接受2016年的南海仲裁裁决，即PCA（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常设仲裁法院）裁决，该裁决仍具参考价值；众多政府、航运公司和保险公司仍然将其视为指导原则。

信息战

信息是语气、证据和叙事交汇之处。在里根时代，美国将这场博弈描述为公开与封闭的对抗，并以事实佐证：条约的文本、核查的录像、被摧毁导弹的数据等。这些影像证据不仅说服了公众，更确保了问责制的落实。“信任，但要核实。”（Trust, but verify）——这句古老的俄罗斯谚语在1980年代里根与苏联进行核裁军谈判期间曾被广泛引用。

如今，信息战节奏更快捷，更为喧嚣。领导人层级的友好言辞高调主导各个有线电视新闻，而那些默默进行的工作——联盟的运作、出口的管制、物流的部署等——却往往不被看到。应对之策就是掌握能够迅速传播的证据。在西太平洋地区，这意味着将每场紧张对峙视作法庭审讯：附有时间戳的视频、无线电通讯的记录、AIS（全称Automatic Identification System，自动识别系统）展现的航迹，以及简短的解释说明等，都要在数小时内发布。即使北京方面声称某些“规则不适用”，负责支付成本的第三方机构（如保险公司、港口当局、船级社等）仍会对可信的凭证做出适当的反应。

法律与规则的要点：使证据多边化——采用共享格式、联合发布——以避免沦为中共特色的卖力宣传。

军事战

军事威慑是外交运作的基石。对里根总统而言，这意味着军事的现代化、联盟的演习，以及对北约（NATO）能够坚守防线的信心。如今在印太地区，其对应物便是第一岛链——一条从日本经台湾延伸至菲律宾的天然防御屏障。问题在于，这条屏障能否在不引发冲突的情况下保持安全坚固。

2024年5月6日，菲律宾吕宋岛（Luzon island）西北海岸老沃（Laoag）的一片沙丘上，菲律宾和美国海军陆战队员观看一枚炮弹击中海上目标。此次实弹演习是美菲联合年度“肩并肩”军事演习的一部分，演习中双方模拟“入侵”部队。(Ted Aljibe/AFP via Getty Images)

保障坚实的基础在于：能在恶劣天气与压力下实际运作的准入协议（例如，菲律宾新建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Enhanced Defense Cooperation Agreement，EDCA）基地）；沿着岛链事先部署好的燃料和备件，使得船舰和飞机能在今晚而不是明年就能调动；以及定期演练模拟日常作战节奏的联合演习：包括空中加油、医疗后送、通信交接等环节，确保盟友能在压力下迅速协同作战。在日常的灰色地带冲突中，海岸警卫队比军舰更具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因为大多数摩擦都属执法范畴而非实战，参见美国海岸警卫队印太地区支队在联邦众议院的证词（TESTIMONY ON“U. S. COAST GUARD INDO-PACIFIC OPERATIONS” BEFORE THE HOUSE FOREIGN AFFAIRS COMMITTEE INDO-PACIFIC SUBCOMMITTEE，09/28/2023）。

这里的风险在于误判。拥挤的国际海域和高速的喷气式飞机几乎没有留给人犯错的余地。防护措施必须在只有一方遵守规则时仍能发挥作用：战争部和海岸警卫队层级的冗余热线、冲突化解的标准流程，以及针对海上反复骚扰行为预先公告的后果。如果补给船遭到水炮攻击，应对措施应自动启动：今天派遣护航舰队，今晚公布证据，明天实施经济和法律制裁。可预测且有界限的措施，既不能让对方感到意外，也不留给他们借口。

工业基础与后勤保障（Industrial base and logistics，简称IBL）方面的要点：若缺乏弹药储备、维修船坞和前线仓库等，上述这一切都毫从谈起。所谓“硬实力”必须得到资金支持并实际部署。

经济战

比较而言，今昔采用的经济手段截然不同。1980年代，美国和苏联几乎没有贸易往来。施压手段简单粗暴，进展缓慢。而如今面对中共，美国必须像水管工一样周密思考，而不是像保镖一样鲁莽行事；需要重新规划资金流向，而不是猛然关上大门。使用关税战略，促使企业将生产转移到其它地方。实施出口管制实际上是宣告：“你可以卖T恤，但核心芯片禁止交易”，而这些管制措施体现在美国工业与安全局（U.S. 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简称BIS）等机构的法规更新中。

进行投资审查，则是要避免美国资金助长海外对手国家发展军用途事的技术。与此同时，各个合作伙伴应在其供应链中搭建多重桥梁，如新建晶圆厂、拓展关键矿产资源、在可信赖的国家设立工厂等——确保单一工厂停摆不会导致供应链中断。值得关注的是，欧洲对抗中共的理念是“降低风险，而非脱钩”（de‑risk, not decouple）。

消费者会注意到，某些品类的价格略有上涨，更多产品贴有“美国制造”、“墨西哥制造”或“越南制造”等标签，以及当某个工厂停产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意外。目标并非要彻底断绝关系，而是要降低风险，减少单点故障，增加压力下的备选方案。冷静的言辞可以缓解市场恐慌；不动声色的基础建设可以重塑战略布局。多元的选择将带来更乐观的前景。

工业基础与物流保障方面的要点：供应链“桥梁”意味着为新建晶圆厂、矿山、炼油厂、港口和铁路等提供资金，绝非空泛地喊喊宣传口号。如果拨款滞后甚至延误，降低风险就只能沦为一厢情愿的想法。

今昔对比得到的启示

里根总统的成功并非源于甜言蜜语，而是源于其政策的连贯一致。国防、外交和舆论等各领域方向一致，使谈判具备了稳步推进的基石。如今川普总统与习近平的历史时刻也将以同样的标准来评判。如果高层的温和言论能与第一岛链的战备能力展现、以及降低风险的显着进展相互呼应，那么所谓的“矛盾信息”（mixed messages）实为双管齐下的策略：一只手在降低温度，另一只手在提高对手实施胁迫的成本。若柔和的言辞伴随的是预算的缩减，若仅有合影仪式而缺乏后勤支撑，则意味着政策方向的放任自流；政策将沦为噪音，主动权终将转移到别人手中。

资料图片：美国总统里根（左）与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右）在首都华盛顿白宫举行的裁军峰会首日欢迎仪式上合影。(Jerome Delay/AFP/Getty Images)

中等强国各司其职

在里根时代，欧洲盟友承担风险，维持着战略重心的稳定，即便国内争论激烈，亦于大势无碍。而如今的中等强国，如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加拿大和一些重要的欧洲国家等，也扮演着类似的角色。这些国家与中共进行贸易，同时加强与美国以及彼此之间的安全联系。这并非自相矛盾，而是一种策略。华盛顿越是将友好姿态转化为实际帮助，例如海上态势感知、网络安全强化、医疗支持和零部件供应等，各个伙伴国就越容易维持互相平衡。

法律与规则方面的要点：联合制裁的名单、海上事件的通用报告格式，以及协调的巡逻日程表等，皆能将声明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共同程序。

最后想说的话

把DIME（即diplomacy/外交、information/信息、military/军事、economic/经济）想像成航行中的四支桨，齐向同一个方向划去，唯有四者同步方能稳步前进：外交战要冷静而不至于盲目；信息战要能证明事实，而不仅仅是口说却无凭；军事战要能起到威慑作用，却不致触发战争；经济战要降低风险，而不是要求彻底脱钩却不可能实现。将IBL（工业基础与后勤保障）和LR（法律与规则）贯穿到每个环节——以资金挹注实质战力，以第三方可执行的规则为依归——各方就不会陷入矛盾重重、杂乱无章的境地了。一言以蔽之，我们的战略就是：加强沟通，减少让步，凡事求证。

作者简介：

查尔斯‧戴维斯（Charles Davis）是一名美军退伍军人和具有情报背景的讲师。他获得的军事奖项包括：两枚铜星奖章（BSM）、国防部军功奖章（Defense Meritorious Service Medal）、两枚荣誉奖章（MSM）、北约服役奖章（NATO Service Medal）、伊拉克参战奖章（Iraq Campaign Medal, ICM）、阿富汗参战奖章（Afghanistan Campaign Medal, ACM）、沙特阿拉伯解放勋章（Saudi Arabia Liberation Medal）和科威特解放勋章（Kuwait Liberation Medal）等。

原文：Reagan and Trump: A Realist’s Approach to Instability in World Power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