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美国主流媒体对自己的反思与调整

华盛顿邮报》的拥有者杰夫·贝索斯大选投票前也宣布，报社将不再为任何候选人背书。（美联社）

12月15日的《洛杉矶时报》发表了一篇报导，探讨了传统媒体的前途。文章中提到了该报老板Patric Soon-Shiong（黄馨祥）对于该报的立场的反思和机制上的调整，这包括：在美国大选中禁止编辑部发表给特定候选人背书的社论，随后他批评了自己的报纸已经成为左派的传声筒。最近，他要求报社内部保持建立一套机制，评估媒体在报导某个议题时是否偏向某一个观点或群体。无独有偶，另一家美国主流媒体《华盛顿邮报》的拥有者杰夫·贝索斯大选投票前也宣布，报社将不再为任何候选人背书。

黄馨祥和贝索斯对于旗下媒体所进行的反思和调整，反映了一个事实：过去十几年中，美国主流媒体的报导逐渐偏离了传统的新闻伦理，不管是客观性、公正性，还是独立性和责任等方面，质量都大为下降。根据Pew Research Center的研究，过去十年间，主流媒体的观众群体逐渐呈现两极化，这也使得报导的内容变得更加政治化，越来越多的媒体背离了中立立场。在“川普现象”的影响下，这种偏离中立立场的情形，更是还不掩饰。某些媒体已经不再把自己视为提供新闻的社会公器，而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当成了他们心中的“政治正确”的守护者和正义斗士。

这样的自我心理定位，也反映了美国少数知识精英集团自居道德高位，试图洗脑普通民众的傲慢和自大。黄馨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要求报纸不要成为“任何一方”的传声筒。在他心中，民主党和共和党，哈里斯和川普，是平等的双方，理应受到平等的对待。但是在一些激进的左派记者心中，从来就不存在平等的“双方”，存在的是他们心目中的“正义与邪恶”的斗争。

这样的心态和做法对媒体的公信力和影响力当然会产生负面影响，甚至导致了主流媒体的准确性也受到牵连。这次美国大选，包括《纽约时报》，CNN等在内的美国主流媒体，选前营造的都是川普必败，或者至少是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选情势均力敌的气氛，但选举结果与预测大相径庭。可以说，美国主流媒体是这次美国大选的输家之一。

当然，黄馨祥和贝索斯的动作，也给他们的报纸带来阵痛。《华盛顿邮报》迄今为止已经流失了25万订户，《洛杉矶时报》则流失了两万订户。但如果任由媒体沿着偏离新闻伦理的道路走下去，报纸也会失去很多中间立场的人的信任，从而对报社的盈利造成损失。以我本人为例，我早在2020年大选之后，就退订了已经订阅将近20年的《纽约时报》。这一点，能够看到内部的财务报表的报社老板们，应当心知肚明。这也是他们忍无可忍，宁肯跟自己的专业团队站在对立面，也要痛下决心进行反思和调整的原因。现在吊诡的是：媒体的记者和编辑背离媒体该有的立场，反倒是拥有媒体的资本家，不顾利润流失也要维护新闻价值。这个世界好像颠倒了一般。

主流媒体偏向性报导的结果之一，就是读者的流失和信任度下降。根据Pew Research Center的数据，在过去的十年中，，媒体的读者信任度下降了近50%。同时，部分读者开始转向自媒体和社交平台。自媒体的崛起，使得许多受众可以从多元的观点中选择自己喜爱的信息来源。然而，自媒体的立场问题其实更加严重。许多网红和社交平台的内容提供者往往是基于个人偏好或者所谓的“观点驱动”来报导事实，这与传统新闻的客观性和准确性要求背道而驰。因此，尽管自媒体在内容产出上迅速增长，但也因为缺乏新闻伦理的规范，面临着更大的信任问题。

因此，我们还是应该寄希望于主流媒体能够回归到新闻伦理的根本，保持中立，公正，准确的报导。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媒体竞争中保持其核心价值，并继续为民主社会的运行发挥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