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出现 习近平正在将中国推上这条不归路

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与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为期两天的峰会前夕,美国政府内部普遍认为,中国可被视为另一个新兴大国,愿意与这个现任全球霸权国家针对务实的协议进行谈判。
但是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存在:这是一个近乎极权主义的国家,拥有明确而雄心勃勃的战略,旨在超越美国并重塑全球秩序。在习近平中国梦的民族复兴指引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不仅寻求建立两极世界或取代美国的位置,也不打算继承美国霸权地位伴随的负担与义务。
相反,正如奥莉维亚·张(Olivia Cheung)与我在即将出版的著作《习近平治下的中国全球战略》(China's Global Strategy Under Xi Jinping)中所论述的,中国正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寻求全球主导地位,并以反映其自身政治体制、价值观和利益的方式重塑国际秩序。尽管中国认识到与美国双边关系的重要性,但其全球战略并非以美中关系为中心。相反,该战略以习近平思想为指导,并在中国共产党(CPC)的领导下实施。
中国政治体制的本质,以及其与国家意识形态的融合,深刻塑造了其处理国际事务的方式。如果中国仅仅是另一个怀有扩张性地区野心的威权国家,它或许会倾向于追随川普治下的美国,将世界划分为势力范围。但中国的外交政策并非被动反应;首先,它是由追求极权统治所驱动的。
对美国而言,这意味着不能仅通过传统的大国政治视角来理解与中国的竞争。为了有效地与中国打交道,美国决策者必须认识到,习近平的地缘政治野心与其更广泛的极权主义计划密不可分。
两位旅美知名学者近期出版的两部重要著作,深入剖析了塑造中国崛起的意识形态与制度力量。两部著作均指出,中国逐步回归极权主义,并非习近平掌权所致的历史偶然,而是中国政治体制的结构性特征,其影响远超过中国本身。
在《制度基因:中国制度与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中,斯坦福大学的许成钢借凿中国、俄罗斯和西方历史,阐释了为何中国仍陷于重现极权统治的制度模式之中。裴敏欣的《破碎的中国梦:改革如何复兴极权主义》(The Broken China Dream: How Reform Revived Totalitarianism,暂译)则更聚焦于后毛泽东时代,将中国日益威权化的轨迹,追溯至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方针。
尽管许成钢和裴敏欣从不同角度切入这个议题,得出的结论却惊人地相似。许成钢认为,中国重返极权主义是写入该政权基因中的,裴敏欣则认为,决定性因素在于邓小平在推行经济改革的同时,决定保留列宁主义的一党制国家。裴敏欣认为,透过维持中共的政治垄断,邓小平阻断了民主化进程,并为最终出现像习近平这样的强人铺平了道路。
习近平治下的中国真的是极权主义的吗?
这两本书的核心都围绕着一个根本问题:极权主义究竟是什么?许成钢将其定义为“一种极端的现代专制形式,其特征是透过极权政党,对社会进行全面控制”,并依靠“意识形态、秘密警察、武装力量、媒体以及社会各领域的组织(包括企业)”来掌控资源和社会生活。这就是极权主义与威权主义不同之处,后者并不依赖包罗万象的意识形态,也不寻求对社会和经济的严密控制。
正如许成钢指出,现代极权主义是在1917年布尔什维克革命之后出现的。在他看来,共产主义极权主义之所以在中国扎根,不仅是因为苏联对初生的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的支持,还因为中国本身的制度传统,使得中国社会更容易接受它。
但我并不认为当代中国配得上“极权主义”这个标签。许成钢虽将其明确归类为极权主义,但裴敏欣的观点比较微妙,认为习近平正将中国推向极权主义,而非威权主义。我则更倾向于将当今中国描述为“向极权主义迈进”,尽管尚未达到那个地步。
诚然,习近平一个国家、一种意识形态、一个民族、一个政党、一位领袖的议程,是其中国梦民族复兴的核心,让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但这个构想尚未完成。尽管中共拥有庞大的国家机器、精密的数字监控系统,并要求中国公民学习习近平思想,但该政权并未对经济实施全面控制,也未消除政治领域之外的个人自由。
信息取得就是明显的例子。中国或许没有自由开放的网络,但中共构建的庞大内网,仍赋予公民惊人的自由度,使其能在线浏览、购物、交流及消费娱乐内容。在毛泽东时代的中国,根本不存在类似的情况。
许的观点比裴更为悲观。如果如他所言,极权主义已植根于中国的制度基因之中,那么实现民主化,就必须用亲民主的模式取代那些根深蒂固的模式,而这种前景几乎近乎幻想。
裴敏欣的结论带有更多条件。他的分析暗示,尽管过程艰难,但若能瓦解中国的列宁主义政治结构,或许能为民主化开辟一条道路。不过裴本人认为,这种转变极不可能发生。
虽然许和裴的观点没错,中国在自由和权利方面的短期前景依然黯淡,但并非一切都已无望。事实上,这两本书的价值,不在于将中国的未来描绘成既定事实,而在于提供了比作者本人所承认的更多理由,让我们保持审慎的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