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政权正在平稳过渡

美国抓捕马杜罗后，特朗普宣布接管委内瑞拉，利用原政权实现平稳过渡。这一方式包含着三个重要内容：其一是吸取美国用军事手段改变一个政权的历史教训；其二是充分考虑杜罗政权的国内基础，尤其是军人集团的既得利益；其三只能暂时排除委内瑞拉最重要的反对派人士、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玛丽亚·科琳娜·马查多掌权。这三个内容正在被事实证明是现实可行的。

首先，管理独裁政权比推翻它成本更低。特朗普提出接管委内瑞拉的策略改变了美国近几十年来的做法。1989年美国入侵巴拿马，以贩毒罪名推翻了曼努埃尔·诺列加。2001年和2003年美国分别了推翻伊拉克和阿富汗政权。在这三起事件中，美国都迫使原有政权垮台，动用数以万计的美军维持秩序，并试图建立西方式民主政权，而结果不尽人意。巴拿马抓捕行动的成本最小而效果最好，巴拿马成为了一个稳定的民主国家；伊拉克经历了一场持久的内战和美国的巨大付出，可以说在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也算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阿富汗的付出和牺牲最大，结果则是阿富汗回到了塔利班的统治之下，可以说是美国的彻底失败。

这些案列告诉人们：更迭政权远比实现理想主义目标容易得多。更迭政权可以由内部力量、外部力量或两者共同推动。当更迭政权由外部力量促成时，通常会伴随国家重建，即集中精力实现理想的替代方案。这种做法最成功的例子发生在二战之后德国和日本。美国改造日本和德国，使它们能够为应对苏联挑战做出有意义的贡献。但在冷战时期，美国没有能力更迭苏联政权。美国外交政策的目的是塑造莫斯科的外交政策，而不是改造苏联本身。美国奉行遏制政策的效果超出了预期，苏联崩溃了。

基于美国更迭政权失败的教训，特朗普政府没有向委内瑞拉部署军队，没有解散委内瑞拉军队，也没有大规模解雇政府工作人员。特朗普政府也没有像老布什政府在巴拿马那样，扶植合法选举产生的政府上台。尽管特朗普政府会考虑到建立民主制度，但在委内瑞拉推行民主的尝试很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内战，促进民主似乎并非其优先事项。抓捕马杜罗后，特朗普在委内瑞拉议会确认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为代理总统之前就宣布了对她的任命。同时，特朗普对罗德里格斯发出威胁说，“如果她不做正确的事，她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可能比马杜罗的代价还要大。”而罗德里格斯一方面声称马杜罗仍然是合法总统，另一方面积极配合美国政府，对美求和，并释放了大量政治犯。罗德里格斯延续了马杜罗的内政方针。

其次，军队是稳定委内瑞拉政局的关键。查韦斯和马杜罗与军队关系密切，独裁者需要军队和安全机构的支撑，军队和安全机构的上层需要与独裁者分享利益。2020年4月，新闻机构OCCRP报道指出，35名将军在委内瑞拉创办了数10家私营公司，涉足建筑、食品、交通、石油、广告、医疗设备、玩具和旅游。军方人员还参与了15项非法活动，包括毒品、武器走私、绑架和敲诈勒索。根据委内瑞拉宪法和反腐败法，公职人员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无论是直接还是通过第三方，均属违法行为。

在罗德里格斯宣誓就任代总统后，军队成为稳定政局的关键。第一，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帕德里·诺洛佩斯于1月4日公开支持罗德里格斯就任代总统，而罗德里格斯正式就任的时间是1月5日。第二，罗德里格斯就任总统后，任命古斯塔沃·冈萨雷斯·洛佩斯少将为总统仪仗队队长。冈萨雷斯·洛佩斯相当于陆军四星上将，曾任国家情报局局长，以及亲政权的玻利瓦尔民兵准军事部队前指挥官。第三，内政部长是马杜罗任命的迪奥斯达多·卡韦略，他与军方关系密切，并且仍然效忠于罗德里格斯。这三点清楚表明，马杜罗在军队和安全机构的原班人马效忠于不是马杜罗的马杜罗政权，其实质就是维护自己原有的既得利益。

最后，特朗普不让马查多染指政权。《华尔街日报》披露说，在美国抓捕马杜罗之前，中央情报局（CIA）情报分析报告探讨了没有马杜罗的委内瑞拉将会怎样，并着眼于可能的权力交接方案。这份文件对特朗普的决策起到了辅助作用。根据情报部门和其他评估机构的工作，特朗普等人得出结论，罗德里格斯是短期内最合适的继任者。尽管许多委内瑞拉民众和一些国会议员都认为马查多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领导人。政府官员参考情报分析和其他评估后，对马查多在马杜罗被迫下台后是否有切实可行的接班计划持怀疑态度。

1月15日，马查多在白宫与特朗普见面时。特朗普称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马查多为了表达对特朗普的感谢以及获得特朗普支持其回国，把诺贝尔和平奖的奖牌赠给了特朗普。但这并没有促使特朗普改变原计划。美国仍有人批评特朗普在维护独裁政权。他们认为，美国在伊拉克取得了成功，建立了一个民主制度。但伊拉克民主制度的建立是以牺牲几千名美军的生命以及7000亿美元的支出为代价的，这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受不了的。

目前委内瑞拉政局是稳定的，避免了国内大规模冲突。1月13日，《经济学人》发表独家民调报告指出，委内瑞拉国内民众对马杜罗被抓捕感到非常满意，政局的突变给委内瑞拉人带来了希望。在马杜罗被捕之前，许多人担心他们将不得不继续忍受他几十年。现在，近五分之四的人认为一年后政治局势会好转。根据委内瑞拉宪法，最迟应该在2030年举行大选，但也有可能提前。没有马杜罗的委内瑞拉统治阶层虽然也会维护他们的特权利益，但在美国压力下委内瑞拉的内外政策很可能会发生变化，并且下次大选时，他们不太可能像马杜罗那样强硬镇压反对派并通过作弊和耍赖无视大选结果。

作者是中国上海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