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遭重判的启示：西方对中关系正常化的沉重代价

在黎智英遭香港法庭重判前不足两星期，英国首相施纪贤获邀访华，在人民大会堂踏上华丽的红地毯，并由 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陪同下，出席盛大欢迎仪式。这是中英两国自2018年以后，八年来首次有英首相访华，此行被视为重建两国关系的“破冰之旅”。在黎智英被判刑前夕，英国首相仍然执意访华展示友好态度，对于中方而言，这个讯息不言而喻：不论中方如何处置黎智英，不会妨碍两国关系正常化。

施纪贤在与习近平会面后，回应记者提问，表示在谈话中有提及英国公民黎智英。但他没有向公众交代，到底具体提及什么及中方如何回复。不过，这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北京已经以行动回复了施纪贤：黎智英被重判20年监禁，成为自港区国安法订立以来，最为严厉的刑罚。以一个78岁高龄人士来说，20年监禁无异等同于“终身监禁”。甚至可以更直白地说，这是犹如“死刑”，黎智英极可能与中国知名异见人士、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面对同一命运———遭受监禁期间死于狱中。

是次判刑落手之重，出乎很多人预料，与2024年47人初选案比较，刑期明显地加倍严厉。除黎智英本人外，涉案的出版人、编辑及主笔，仅仅因为履行新闻岗位，均一律被视为“罪行重大”，遭到长达10年的重判。讽刺地，伴随如此严苛判刑的，却是西方各国对中关系正常化的趋势，反映在国际压力纾缓之下，中共对付异见人士显得比过去更加肆无忌惮。

过去两年，曾高调批评中国打压人权的西方国家，包括法国、德国、加拿大及英国等西方政府元首，均先后亲身前往北京与习近平握手示好，并签订各项投资及贸易协议。美国总统特朗普当选后所实施的单边主义外交，亦令地缘政治格局出现重组，间接地将自由世界盟友进一步推向靠拢中共一方。对于这个新的国际政治秩序，中共的合理解读自然是：既然各国政府都急于正常化跟中国的关系，热切盼望从其身上获得经济好处，中共要如何重判异见人士，大可毋须再顾虑损害外交关系。

当中国获欢迎加入全球贸易体系之际，西方政府曾流行一种盲目的乐观主义———随着中国经济自由化，向国际市场开放大门，迟早会带来政体改变。

可是，这种乐观的期望一再落空。三十年过去，中国政治正朝向相反方向发展，趋向更极权更专制。令人忧虑的是，取代过去西方政府乐观主义的，似乎并非对中国专制主义的批判，而是换上了一种悲观的现实主义———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经济体，不论其本质的好与坏，必须与之交往和合作，才符合国家的自身利益。这种短视的现实主义利益计算，到底可为今天受到各种围困攻撃的自由世界，带来什么希望？这实在令人十分怀疑。但可以肯定的是，中共治下受迫害的异见人士，包括黎智英在内，正为西方政府奉行的软弱外交付上沉重代价。

蒙兆达

香港劳权监察总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