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全球占比为何连年萎缩?

中共当局通过施行重生产轻消费的政策,以投资、出口和制造业规模扩张作为核心增长路径。图为中国江苏省苏州市太仓港码头堆放的出口电动车。(STR/AFP via Getty Images)
近几年,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发生显著萎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资料显示,以美元计算,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占全球经济的比重已连续四年下滑,从2021年最高点的18.5%下降到2025年的16.5%。这不仅是由于国内通缩、人民币走软两大因素削弱了以美元计价的经济相对规模,更是中国产能内需结构性失衡与国进民退所造成的结果。
产能内需结构性失衡中国失去了什么?
中国经济长期依赖“投资拉动”,而非“消费驱动”。当局通过施行重生产轻消费的政策,以投资、出口和制造业规模扩张作为核心增长路径。地方政府通过基建、房地产、产业园区等不断扩张投资,企业在政策和信贷倾斜下持续扩产,当制造业产能与廉价劳动力结合形成“世界工厂”后,出口成为了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柱,但经济发展当核心驱动力仍是投资。
根据经合组织和欧洲央行的资料,1980-2010年,投资占中国GDP的比重从35%逐步上升至47%,远高于发达经济体(通常20%左右)和全球平均水准。与此同时,收入分配中劳动收入份额相对较低,社会保障体系不够完善,居民预防性储蓄高(因养老、医疗、教育、住房等不确定性),最终消费支出占GDP比重长期偏低,形成“高储蓄-高投资-低消费”的回圈。
中共国家统计局资料显示,2025年中国人均消费支出为29,476元(人民币,下同),计算可知,14.1亿中国人家庭消费总额为41.56万亿元,仅在140.19万亿GDP中占29.6%。而同一年,美国人均消费支出高达61,284.89美元,3.419亿美国人的家庭消费总额为20.956万亿美元,占其30.767万亿GDP的68.1%。
即便在相同发展阶段,中国的消费率也远低于发达经济体的水准。以2023年的资料为例,以美元计价,美国、英国、德国和日本在达到中国人均GDP水准时,居民消费率高出中国约20个百分点,而法国和韩国则高出约10个百分点。

数据来源:来自世界银行、各国统计局官网等(笔者整理)
投资能够短期拉动需求并形成未来供给,但过度依赖就会导致边际回报递减、债务风险以及生产与消费脱节。随着中国基础设施逐渐饱和,房地产红利消退,传统制造业产能普遍过剩,若继续依赖投资拉动,不仅难以带来真实需求,反而会加剧供需错配。由于居民消费能力被压制,导致庞大的产能只能疯狂向海外输出。
官方资料显示,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达11,889亿美元,同比增长19.8%。产能严重过剩和内需严重不足的失衡结构,造成对海外的“低价倾销”,中共政府人为制造的这种市场扭曲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贸易摩擦,各个国家也针对中国商品纷纷设立关税壁垒。
2024年10月起,欧盟对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加征额外关税(最高38.1%,加上10%基础关税,总计超48%)。理由是“中共政府大量补贴导致严重扭曲的市场竞争和产能过剩”。同一年,美国和加拿大也将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关税从25%提高至100%,理由同上。
美国还长期对中国生产的太阳能电池及元件征收高关税,理由是中共政府巨额补贴导致全球产能过剩和中国已主导了80%以上供应链。欧盟、加拿大、印度、土耳其等国家还频繁对中国生产的钢铝发起反倾销或反补贴调查,并加征关税。
此外,印尼、越南等东南亚国家因中国过剩产能转移产生担忧,考虑或已实施针对性关税和调查。许多国家在反倾销计算中并不认可中国国内价格,而使用“替代国”方法。资料显示,2024年全球针对中国产品的反倾销/反补贴调查开创新的纪录(近200起)。
4月22日,中共官媒《求是网》发表文章,承认“(中国经济)长期过度依赖投资驱动,而消费需求未能同步匹配增长,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产能结构性过剩、资本边际回报率递减,使经济难以持续运行在潜在增长水准,甚至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
“国进民退”令企业信心发生了根本动摇
1979年,中国经济从计划体制开始向市场化转型,出现了大量的个体户、乡镇企业和民营企业家,他们在推动中国经济增长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民营经济释放了巨大的经济活力,市场化改革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中国经济也因此保持了长达数十年的高速增长。
在中国经济结构中,民营经济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以及90%以上的企业数量。因此,民营经济是中国经济的重要支柱,其兴衰直接关系到中国整体经济增长、就业、创新和国际竞争力。
然而,在政治与意识形态层面,当局对民营企业的壮大始终保持警惕,生怕它们脱离中共的控制。即便是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经济迅速发展的阶段,中共的一些官方刊物、党校研究文章、左派经济学者讨论中,还多次出现要限制甚至取消民营企业。
随着民营资本规模越来越大,控制与市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明显。2012年,中共党魁提出要“做大做强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的地位明显开始下降,“国进民退”的问题更加突出。当局鼓励国有企业进行整合,并在监管和补贴方面给予其优惠待遇,使国有企业能轻松挤掉国内外的竞争对手。
国有资本开始系统性地进入原本属于民营企业的竞争领域,挤占市场份额,抢夺融资资源。中国银行业协会资料显示,流向民营企业的非金融企业贷款占比从2012年的52%,锐减至2016年的11%,而同期流向国有企业的非金融企业贷款,却从32%攀升至83%。
2017年中共十九次代表大会以后,当局对市场的干预态度越来越明显。2018年2月23日,中共保监会宣布对安邦集团实施接管,在一段时期内直接全面管理民营企业性质的安邦,这种处置方式以前极为罕见。2018年9月12日,吴小平发表“民营经济离场论”,声称中国私营经济应逐渐离场。
为确保民营企业不会“脱离控制”,中共打着“共同富裕”“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等旗号,在民营企业中建立党组织、要求修改公司章程纳入“党的领导”、派驻官员等做法逐渐常态化。到2020年,大型民营企业基本实现了党组织的“全覆盖”。
此外,当局以国家安全为优先的政策取向,改变了资源配置逻辑与制度预期,提高了民营企业面临的风险与不确定性,削弱了民营企业的投资信心。2020年,中共以防范金融风险、加强资料安全和反垄断为由,对平台经济展开了一系列监管整顿,平台经济从“鼓励扩张”转为“强化控制”。
随着蚂蚁集团IPO被叫停、阿里巴巴被反垄断处罚、滴滴出行被资料安全审查并下架应用,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中国互联网平台企业所面临的制度风险。这导致互联网行业的发展模式、资本预期与市场估值发生明显变化,大厂被迫裁员并收缩投资,风投(VC/PE)意向明显降温。
2021年,当局打着“教育公平”和“减轻学生及家庭负担”的口号推出“双减”政策,对学科类校外培训行业进行大规模整顿。政策实施后,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培训机构被要求转为非营利性质,大量培训机构关闭或转型,行业资本快速撤离,超过百万从业人员被迫转岗,整个行业迅速萎缩。
在这种系统性、有意识的政策收紧和打压下,民营企业家宛如惊弓之鸟,产生“做大做强可能被针对”的担忧,不敢贷款、不敢投资,进入了维持观望甚至收缩的状态。2025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3.8%,是自1990年以来首次年度负增长,其中民间固定资产投资下降6.4%。
根据知名商业资料平台无破科技的资料,中国企业破产数量近年来快速攀升。从2020年的4万余起增至2024年的10万起以上,五年间增幅超过140%。2025年,企业破产数量仍维持高位,新增案件84,882件,涉及企业45,068家,资产评估总价约1.76万亿元。
结语
中国经济全球占比连续下降,表面上是人民币走弱与国内通缩造成的名义GDP缩水,实则反映出投资驱动模式边际失效、产能与内需失衡不断加剧,以及“国进民退”背景下经济活力与创新能力持续被削弱等结构性问题。这说明中国经济正在从“高速扩张”进入“结构调整”,也意味着国际市场将会重新评估中国经济长期增长潜力。
随着国际投资者和跨国企业对中国市场预期趋于谨慎,外资流入放缓以及资本外流压力上升的风险也随之增加,这将进一步打击国内民营企业和居民信心,导致民间投资更加低迷,并通过产业链传导影响就业、收入和消费,对整个经济形成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