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胡耀邦赵紫阳的反思与其下台的深层原因

图为赵紫阳在1994年。（陈一咨先生提供）

中共的改革开放和胡耀邦赵紫阳的名字是分不开的。胡耀邦赵紫阳也都是曾经被邓小平重用最后又被其罢免的两任中共总书记。

邓小平为何重用胡耀邦赵紫阳又把他们搞下台？通行的说法是因为他们得罪了邓小平。

胡耀邦赵紫阳得罪邓小平了吗？这是肯定的。胡耀邦得罪邓小平是因为他公开支持邓退休，退出中共决策层，赵紫阳得罪邓小平是因为他不愿与邓小平同流合污镇压爱国学生。

这种说法很有道理。但在我看来，这恐怕只是造成胡耀邦赵紫阳下台的直接原因，或者说是导火索，而在它们的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是我最近看了鲍彤先生生前关于胡耀邦赵紫阳的回忆后得到的一点启发。

胡耀邦赵紫阳可以说是是中共领导人中罕见的对中共有过认真反思的两位。鲍彤认为，胡耀邦的反思主要是对中共制造的冤假错案的反思。他说，胡耀邦一开始到中央重新出来工作的时候，开始时在科学院工作，他觉的要尊重科学。后来他到了中央党校，他主张应该思想解放。后来呢，他到了中央组织部当部长。当时中央组织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平反冤假错案。平反冤假错案当时在党内是得到支持的，在毛泽东的时候不可能平反冤假错案，在毛泽东时候平反冤假错案就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因为当时把党内老干部的大多数都打成走资派了，平反冤假错案就是否定毛泽东，就是否定文化大革命。但是他受命来当中央组织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放老干部，因此，得到了老干部的支持。但是，耀邦没有满足在这一点上。他进一步做了个什么事情呢？不仅是文化大革命的冤案要翻，党史上的一切冤假错案要翻，就像AB团什么的这些东西，不仅是党内的冤假错案要翻，社会上的阶级斗争也要翻，因此就牵扯到地富反坏、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这些当中的冤案都翻。这是一个绝大的震动，这是做了一个绝大的好事。

鲍彤认为，相比于胡耀邦的反思，赵紫阳的反思更彻底。他说，“赵紫阳说：‘我们党的基本理论有问题，我们党的斗争哲学是错误的。’他从根上看到了党的路线、党的工作方法一贯是左的错误，这就是他大彻大悟的基础。”

鲍彤还说，很多文革冤假错案的受害者、很多老干部认为造反派是冤假错案的制造者，他们受到的是造反派的迫害。这样一来，文化大革命的罪恶只是造反派的罪恶。赵紫阳说：“不对，斗老干部的造反派也是受害者，全国人民都是受害者。人都变得没有人性了，都变成兽性了，这还不是受害者？最后毛泽东的老婆也成了受害者，变成了反革命。弄到最后，他自己（毛泽东）也是受害者。他怎么是受害者？因为他变成了反革命家属。全中国人，当时10亿人，包括毛泽东，都是受害者，都是党的理论的受害者。文化大革命的造反派是根据党的理论造反的。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要从党的基本理论上解决起。”这是紫阳文革后的大彻大悟，他找到了根源。

胡耀邦反思的结果，不仅是要纠正毛泽东在文革中制造的冤假错案，而且还要把中共历史上制造的一切冤假错案，包括党内党外的冤假错案都纠正过来。试想，中共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制造冤假错案的历史，把所有的冤假错案都纠正了，客观上不就等于把中共的历史给否定了吗。中共能同意这么做吗？当然不会同意。

赵紫阳的反思比胡耀邦走的更远，连中共的基本理论，特别是斗争哲学都否定了。试想，否定了中共的基本理论，否定了斗争哲学，中共不再坚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它还是共产党吗？当然就不是了。中共能同意吗？当然更不会同意。

可见，无论是胡耀邦的反思还是赵紫阳的反思，都不同程度的动摇了中共的根基，在中共看来都是在毁党，在拆自己的台。确实，如果按照胡耀邦和赵紫阳的思路进行改革，中共迟早会变色。这是中共绝对不能同意和容忍的。这也正是导致胡耀邦赵紫阳被罢免的根本原因。换句话说，即使他们没有得罪邓小平，迟早也会因为这个或那个原因下台，这是中共的本质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