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个为什么》成为“大毒草”的荒诞原因

1970年代出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工农兵版”

很多人小时候都看过科普读物《十万个为什么》，并由此了解了大自然以及身边有趣现象等背后的故事。据悉，这套大众化、小百科全书式的丛书已经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超过一亿册，显见其影响巨大。

少年儿童出版社最早酝酿出版《十万个为什么》是在1959年。当时编辑们在学校进行调查时，发现学生们喜欢问“为什么”，因此决定着手编一套问答式的大型自然科学丛书。不过，《十万个为什么》的书名，并非少年儿童出版社首创，而是借用了苏联著名科普作家伊林（真名为伊利亚•雅科甫列维奇•马尔夏克）一本书的书名。

初版5册的《十万个为什么》出版后十分畅销。在那个书籍极端匮乏的时代，它帮助不少孩童迈入了另一个世界。1964年到1965年，《十万个为什么》第二版问世。文革期间，这套丛书被打成“大毒草”，因而被迫重新修订，出了第三版。

据撰写该书篇目最多的作家、曾在北大化学系学习的叶永烈回忆，《十万个为什么》被列为“大毒草”的原因十分滑稽可笑。比如说太阳为什么有个黑子，在当时就是影射“毛太阳”，“毛太阳”怎么会有黑子呢？这不是赤裸裸的诅咒吗？比如中共杜撰的电影《白毛女》中，杨白劳是喝盐卤自杀，叶永烈在书中也以此作为引子；但文革期间，杨白劳变成了革命的杨白劳，就不能再喝盐卤了，因此，《十万个为什么》就是在诬蔑贫下中农……

《十万个为什么》的命运可想而知，修订后的第三版完全改成了以“阶级斗争”、“路线斗争”做指导来分析一切。当时上海几十个造反派组织则组成了“批判《十万个为什么》联络站”，而叶永烈作为“大毒草作者”和“文艺黑干将”亦首当其冲，不断被批判。1967年，他被红卫兵抄家，其相片、信件、稿件被抄走不少。其后，叶永烈又被下放，直至文革结束，他的生活才重新步入轨道，并在后来走上了纪实文学之路。

文革后，《十万个为什么》又相继推出了第四个版本，否定了“文革”版本。1999年，第五版推出，增添了索引和资料。

类似荒诞的故事在文革中并不少见。还有一个故事，说的是翻译过《呼啸山庄》等名著的南京翻译家杨苡，曾在1959年为一组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一组宣扬从小要勤劳独立的儿童画小样配过儿歌，她因此在文革中被扣上了“恶毒攻击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的罪名而遭到批斗。原来她在一首儿歌中这样写道：“我和太阳来比赛，看看是谁起得快，拿起衣服穿身上，我比太阳起得快！”敢与“红太阳”相比，难道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显而易见，让上亿百姓陷入无尽灾难的正是独裁体制下领袖们对权力的恐惧以及追随者疯狂的表演，而要杜绝这样的灾难惟有从制度入手。

2013-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