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中国为五千年的专制国家,近始学习民主,当然不易上路;又加之以友邦人士热烈的鼓励,加紧的督促,因之我们实行民主,不免有点躐等而进,出乎民主轨道之外,人民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每致纷歧,减少了政治的统率功能。遂至一面要求剿共,一面要求停止征粮、征兵、征税。我们中国古来有两句话:“民生有欲,无主乃乱”。有主是共是其是,共非其非;无主是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君主时代,君不能作主即乱;民主时代,民不能作主亦乱。乱的开端,是是非混淆。是非混淆了,政治的效能就减少了。共产党是集权独裁,对人民造的恶因固然不少,而政治上统治力强,造乱上收的效亦不少。所以中共曾以七十万人的区域,解决十万兵的衣、食、饷项;我们则以偌大的土地、众多的人民,解决我们部队的衣、食、饷项,尚时感不够。这并不是说共产党有能,我们无能,是彼此的政治目标不同;我们是民主幸福,中共是集权造乱。中共无法律、舆论、民意的拘束,如同一个野马,任凭他跑,那里有水那里饮,那里有草那里吃。我们有国家的国格,且须守法律、遵舆论、重民意,不合乎现时的法律,我们也得守,不适于剿匪的舆论,我们也得遵从,不适于剿匪的民意,我们也得尊重,等于一个带上笼头、脚绊,圈在藩篱中的马,甚至跟前有水不能饮,跟前有草不能吃。中共何以七十万人能解决十万兵的衣食饷项?因为他能使人民将收入三分之二全送给他,假定不送,他有他拿上富人的钱收买住的穷人,一面说服一面恐怖的办法,使人民感到:拿出三分之二是家里受点饥寒,不拿出三分之二是全家被惨杀;当然宁愿拿出来,以饥寒换生命。我们为什么以偌大土地、众多人民,解决不了我们部队的衣、食、饷项?病在我们过渡的民主中,基础未臻巩固,而友邦对我们以援助民主、自由者为鼓励、为督促,我因想赶快上民主之路,不免行之太快,使一般人误解了民主和自由。因之民主不免偏于感情的民主,自由不免偏于自便的自由。感情的民主,是负担愈轻愈好,赈济愈多愈好,乡不愿对县负担,县不愿对省负担,省不愿对国负担。自便的自由,守秩序与自己不便,即曲解自由而不守秩序;守时间与自己不便,即曲解自由而不守时间;言论自由,恰好给共产党污辱、毁灭、瓦解我们政府威信的一个好机会,模糊了我们内外上下一致的认识,减低了我们的政治威信与政治效能。但我这并不是说民主不好,自由不好,是说躐等的民主,民主上易表现感情作用,能减低政治效能;歪曲的自由,易作为自便的借口,能破坏社会秩序。且民主、自由,利于和平、幸福;集权、独裁,利于侵略、战争。今日中共是集权、独裁,我们攻击他不适于和平、幸福,他却认为正适宜于侵略、战争。和平、幸福固为人类基本之希望,但侵略者则不顾及。抵抗侵略与要求和平、幸福,是我们之所需要,但中共则不需要。我们欲以和平、幸福要求于中共,反懈怠了我们备战之心理,给了中共进攻我们的良好机会。——此为我们中国政府致败之第六原因。
第七、共产党以世界革命做号召,乘民主国家工人失业、社会恐慌之病象普遍蔓延,逼迫的争剥殖民地,实行经济侵略,无止境的大战下,重提出世界革命、无产阶级专政的口号。又兼在资本剥削劳动者的高度发展下,予共产党以鼓舞劳动者靠近共产党的良好机会。故他以世界革命成功之企图,鼓舞干部,以去剥削之口号,号召无产阶级及准无产阶级之劳动者;此种鼓舞与号召,是动的、进攻性的,能用上人的最高精神力量。我们则是站在政府的立场上,以生活安慰干部,以安居乐业号召人民;此种安慰与号召,是静的、防御性的,用不上人的最高精神力量。是故共产党的干部能以企图克服饥饿;我们的干部因生活困难,即影响工作。——此为我们中国政府致败之第七原因。
第八、造乱与防乱,其难易有天渊之别。况中共造乱有主义、有组织、有背景,又乘资本剥削劳动者的不平,与工人失业、社会恐慌之空隙,殖民地、次殖民地与被经济侵略之国家人民生活之艰苦,与心理之愤慨。其造乱,犹如顺水顺风之势;防乱者,则等于逆水逆风之难。因此难易悬殊,一切一切在中共持有,则成造乱之资产;在政府持有,则成防乱之负债。政府保护乡村有义务,并有必要。政府应保护乡村是义务;乡村即是土地、人民,若不保护乡村,则无土地、人民,故是必要。因政府保护乡村是普遍的事,中共破坏乡村是集中兵力各个进行的。所以政府保护乡村的军队,便成了为中共运送枪械、补充兵源的运输队;但不保护乡村,就无土地、人民,在义务及必要上当做的事,反成了极大的损失,极大的负债。而中共占管乡村,占一村是一村的收获,占一天有一天的收获;且占管乡村除有七个收获之外可消灭国军壮大共军。乡村为政府之累,成中共之宝。再说城市:我们占上是不生产,且要供给需要上的优越;因现在大城市居民,大多数是各地逃难的人,在政府占管城市,是极大的负债。在中共占管城市,把避难的富豪全驱回本乡,所有动产、不动产,全数留下交给中共;逃难的富人,每人至少平均一千元,可能至一万元,即以一千元计,他遣回十万人,即可有一亿元的收获,若以一万元计,遣回十万人,则有十亿元的收获。现在中共已占的大城市,可遣回的不下五百万人,他即可得五十亿至五百亿元之资产,可能抵数十个援助国民政府国家所援助的数额。这是他造乱上的大资财,十年军费也用不清。
此外,城市贫苦劳动者,他拿上救济失业的口号,驱之当兵,至少亦可得二三百万战斗员,这也是他造乱的大资产。
这可以说乡村、城市,政府拿上是极大的负债,是个失败的致命伤;中共占了是极大的收获,是个成功的大凭借。这都是政府的地位所带来的败著,中共造乱所取得的顺利,这不是有能无能的问题。这种难易不只占管乡村、城市为然,一切军事、政治、经济、宣传、保密,无不如此。——此为我们中国政府致败之第八原因。
以上八个致败之因,或是环境之支配,或是历史之影响,或是经济制度之空隙。我们固然不回护我们人谋之不臧,但亦不应抹煞了环境、历史及经济给我们的困难,使我们失败的事实。我们本身今日之认识、觉悟,固要紧;友邦对中共以武力侵略世界之野心,造乱之各种因素,与中共超历史超世界的造乱办法之认识,尤为要紧。若再不认识此,中国之错,可能变成世界上集权国家以外之国家共同之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