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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场六七暴动,如何被写成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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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场六七暴动可以变成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世界是受压迫者的反殖民抗争;另一个世界是文革外延到香港的政治暴力。实录直书是史学工作者唯一的责任,绝不可将遮蔽的事实、延后的日期、消失的受害者及被模糊的责任重新放回历史现场。因为历史的关键不止于写了什么,更在于不写什么。六七暴动的核心问题,不只是香港当年发生了什么,而是一场“记忆与遗忘的抗争”。谁在行使“权力”保存记忆,制造遗忘,并透过“爱国教育”将历史彻底改写。

从这个角度看,《香港志》既为港共圆谎,丁新豹、刘智鹏及刘蜀永之史学、史识、史德均不符专业守则。刘蜀永形容志书“述而不论”,但选材就是判断,时序就是解释,用字就是立场。

若不写沙头角,暴动就少了武装化证据。若延后炸弹起点,暴动就少了主动升级的时间链。若略过清华街两名儿童被炸死,暴动就少了平民受害的道德震撼。若不追问新华社香港分社、港澳系统和吴荻舟等人物的角色,暴动就少了组织和决策层面。

这样写出来的六七暴动,自然较像一场因殖民压迫而逐步恶化的社会事件;而不是一场在文革政治气候下,由港澳工委策划、斗委会总动员,誓要推翻殖民统治、并在关键时主动升级的红色恐怖主义行动。

4月1日,历史博物馆新“香港故事”重开,展览场馆布满“国安”及“爱国”元素。(摄影:A)

《香港志》、英国解密档案及程翔《六七暴动始末:解读吴荻舟》对六七暴动叙事的对比

三方对关键事件的精简对照

最简洁的总结

结语:历史的分歧,在于责任如何被写出或写走

六七暴动的史学争议,不是简单地在“反殖民抗争”和“左派暴乱”之间二选一。殖民管治确有问题,工人处境确有不公,警方初期处理也可受批评。但这些事实并不能自动取消后来炸弹、暗杀、武装冲突和平民死亡的责任。

一部严肃的历史叙述,应该能够同时承认社会矛盾、殖民问题、左派组织动员、北京影响、港英管治反应和市民民意转向。它不能为了维护政权之正当性就删去沙头角枪战、模糊7月12日第一枚炸弹、淡化清华街惨案,或把责任主体化成无名的“群众”和抽象的“局势”。

同一场六七暴动可以变成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世界是受压迫者的反殖民抗争;另一个世界是文革外延到香港的政治暴力。实录直书是史学工作者唯一的责任,绝不可将遮蔽的事实、延后的日期、消失的受害者及被模糊的责任重新放回历史现场。因为历史的关键不止于写了什么,更在于不写什么。六七暴动的核心问题,不只是香港当年发生了什么,而是一场“记忆与遗忘的抗争”。谁在行使“权力”保存记忆,制造遗忘,并透过“爱国教育”将历史彻底改写。

罗恩惠

《消失的档案》导演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追光者 PULSE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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