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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乐祈:五四运动一百周年:中国仍是一个变态国家

当代中国民众如果执意五四“国家要吐气扬眉”的意识形态,继续沉迷在“救亡先于启蒙”、“民主不能当饭吃”、“政治0分、经济100分”的论述,而非肯定政治与经济须分清先后次序及平衡两者,持平追求一个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与自由的社会,他们心目中的“强国”肯定很快再度走向衰败。又或者,一百年来它其实从来未真正强盛过,由始至终只是胡适口中的“变态国家”。敢问,世界有那个强大国家的领导层都心系移民和走资?

北京突然宣布今年首都的五一法定假期延长三日,《金融时报》就指,这些举动缘于政府希望避免出现纪念五四运动(下作「五四」)一百週年的集会。

“一个常态国家,政治的责任在成年人,年轻人的兴趣都在体育,娱乐,结交异性朋友;而在变态的国家,政治太腐败,没有代表民意的机关存在,那么干涉政治的责任必定落在青年学生身上。”——胡适,《五四运动纪念》

五四前是追求新文化的时代

北京突然宣布今年首都的五一法定假期延长三日,几近肯定那是一个政治敏感的时期。《金融时报》就指,这些举动缘于政府希望避免出现纪念五四运动(下作“五四”)一百周年的集会。然而,中共对五四可谓叶公好龙。一方面,中共很早就相中五四的爱国主义,并强调自己就是五四“民族强大”和“反帝国”精神的继承者,习近平今年甚至借题发挥,把五四精神与“引导青年听党话跟党走”扯上关系。但另一方面,中共又害怕五四成为了异见人士的思想泉源。三十年前,在天安门广场还未知等着他们的是子弹与坦克的中国学生,就发表《新五四宣言》,宣称他们才真正承继了五四的衣钵。一百年来,各方都在争取五四的诠释权。其实,五四是什么?

清代中叶起,满清积弱,早已埋下了知识份子怀疑传统的伏线。不过,在清廷残喘的新政和立宪时期,无论是保皇派和革命派,对传统的维护或批评,主要都聚焦在政治上的层面,特别是中国政制的去向。辛亥革命后,北洋政府成立,表面看来实行三权分立,可惜未能带来政局的稳定。二次革命和中日的《二十一条》风波,令举国气愤与无奈。政制更迭,但国家仍旧不安,自然刺激国民寻根究底。

陈独秀(后成为中共创立人之一)创办的《新青年》杂志正是在这种氛围下的产物。细读陈独秀在创刊发表的〈敬告青年〉,诚然反映当时知识份子对政治革命的灰心,因而承继百日维新,重弹启蒙民众的“旧调”,其用意明显不过:以文章改造中国固有的国民性。后来一批文化精英纷纷在《新青年》发表文章,于是刊物的地位日增,批评中国传统,并倡议文学、伦理、史学变革的新文化运动就此展开。

问题是,曾誓言不问政事,又自称追随科学与民主的《新青年》,及由它所带起,指向启蒙的新文化运动,为何会演化为走上街头,反帝国、“外争国权,内除国贼”的五四,甚至发展到从效法西方的共和制,转而拥抱马克思主义?

五四的动力:恨铁不成钢的民族情绪

事实上,清末绝大多意见都不抗拒“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社会观,认为中国应学效西方的民主与共和,才能变得富强。但在五四前夕,中国人对西方政制的敬崇,却因动荡的政局而一去不复返。一战的爆发与结果,令国际社会开始重思社会达尔文主义(Social Darwinism),普世价值开始转变,巴黎和会的恃强凌弱不再为中国人所容。由于民间及各政团党派都非常关心巴黎和会的进展,于是,当德国把山东青岛的权益转让日本已成定局后,学生与群众按忍不住。1919年5月4日,北京各大学生和其他团体在天安门广场集合后,先到使馆区,再往赵家楼找时任交通总长曹汝霖“算账”,把曹府付诸一炬,并误把同一屋檐下章宗祥以及护着他的日本学者中江丑吉痛打一顿,军警只好镇压学生的行动。

然而,五四的反帝国主义不单因为全球思潮的变更,也与民初的民族诉求息息相关。当《新青年》文章频频批评孔儒传统,又提出使用白话文等,胡适也留意到,当时只要随手翻开那个时代的新杂志或报章,就可以看见反省传统和输入学理的趋势。在民初的时代,从孔教、文字、贞操、礼教、教育,到各种西洋学说,处处可见“以思想的力量改造社会”的心志,这正是一个强化和巩固中国民族主义的过程。五四以反对“他者”的姿态呈现,源于社会已孕育出“我们”的意识。

五四作为一场运动(movement),见证了时代思潮的巨变。从启蒙到反帝国;从倡导科学、民主到马克思、共产,民族主义推动了五四的兴起,把焦点放在德先生(democracy)、赛先生(science),却反过来受五四的反帝国主义引导民国的群众转投马(克思)先生。可见,要回答“五四其实是什么”,绝不简单。五四的核心不是纯粹对西方民主和科学的渴求,也非单纯对帝国主义的鄙夷,更大程度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民族情绪。然而,这正好成为迄今中共煽动民情的土壤,却又是中国难以真正走进现代化的主因之一。

当代中国民众如果执意五四“国家要吐气扬眉”的意识形态,继续沉迷在“救亡先于启蒙”、“民主不能当饭吃”、“政治0分、经济100分”的论述,而非肯定政治与经济须分清先后次序及平衡两者,持平追求一个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与自由的社会,他们心目中的“强国”肯定很快再度走向衰败。又或者,一百年来它其实从来未真正强盛过,由始至终只是胡适口中的“变态国家”。敢问,世界有那个强大国家的领导层都心系移民和走资?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上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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