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里挤满了穿着正式礼服的记者。春季豌豆配布拉塔起司沙拉刚刚端上桌。一名魔术师正在为总统以及主桌的宾客表演读心术。枪声突然响起。出席者起初并没有反应,直到特勤局特工开始行动,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第一夫人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情。总统转向她,仿佛希望在面对永恒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她。

转自 Sasha Gong
【龚小夏按:这是Real Clear Politics刊载的一篇描述和分析美国政治暴力的文章。文笔生动幽默同时对美国现状进行深刻反思,可惜文章不适合广播朗诵。在这里为大家送上译文和英文原文。】
《宴会与墨西哥卷饼》
作者:本杰明·布拉多克
关于周六的刺杀未遂事件
舞厅里挤满了穿着正式礼服的记者。春季豌豆配布拉塔起司沙拉刚刚端上桌。一名魔术师正在为总统以及主桌的宾客表演读心术。枪声突然响起。出席者起初并没有反应,直到特勤局特工开始行动,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第一夫人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情。总统转向她,仿佛希望在面对永恒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她。
在外面的走廊里,枪手被扑倒。警员把他剥到只剩短裤,以检查是否藏有武器或伤口。总统迅速发布了一张枪手俯卧在地、双手被反绑的照片。随后执法人员用一条麦拉应急毯将他包裹起来,这张裹着铝箔的照片迅速在媒体上传播。
过了一会儿,川普总统走进白宫记者简报室,身边站着副总统、司法部长、战争部长、国务卿以及联邦调查局局长。他们都没有换衣服,下面的记者也一样。整个房间既像一场国家活动,又像一出服装戏。CNN主播凯特兰·柯林斯,一直在公开场合与总统对立,这一次却以罕见的真诚人性提问。她穿着晚礼服坐在前排,看起来十分动人。
这起事件被视为对川普总统数次可信刺杀企图中的最新一次,但科尔·托马斯·艾伦原本计划于当晚8点40分寄给家人的宣言中,将整个政府团队列为目标。因此,简报室中总统与幕僚并肩而立的画面,不再像王子身边的随从,而更像一群并肩作战的战士——在同一场战斗中幸存,肩并肩站立。命运似乎带着一丝诗意,让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仍穿着黑领结晚礼服。
当晚的影像一幕接一幕。史蒂芬·米勒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怀孕的妻子。皮特·赫格塞思像猎豹一样沿着房间边缘移动。马可·鲁比奥与妻子在西翼外等待。迈克尔·格兰茨仍坐在原位继续吃沙拉。Getty Images摄影师安迪·哈尼克,一手拿相机,一手拿波本酒,冷静地拍摄。
这些画面呈现的是男性面对暴力时的整套原始反应,在晚礼服中即时展现,呈现在一群长期否认这种现象存在的媒体人面前。这些人并不是在当下决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枪火之中,他们只是成为他们一直以来的那种人。
至于艾伦,他原本想成为罗马的布鲁图斯,却只成了一个墨西哥的卷饼。
第二部分
加州理工学院,2013至2017年。机械工程。基督徒团契。Nerf俱乐部。
艾伦是一种典型的美国人类型,尤其常见于像加州理工这样的顶尖理工院校:天赋出众、社交笨拙、极度真诚。他能进入喷射推进实验室实习,或在加州理工担任助教,并不令人意外。但助教职位结束,实习也没有转为正式工作。像他这一代的许多人一样,一个原本充满希望的起点逐渐消散为一种迷失。
到2025年,离开加州理工八年后,他自费在加州州立大学多明格斯山分校取得电脑科学硕士学位。对一名加州理工机械工程师而言,三十岁回到州立大学攻读电脑科学硕士,明显意味着某些事情出了问题。他的日常工作是在C2教育机构任教——一个设在购物中心的补习连锁——教洛杉矶家长的孩子考出他曾经考出的成绩,走向他曾经走过的学校,通往他曾经未能完成的道路。
他以为自己会得到的东西与实际到来的东西之间的落差,成为其他东西进入的空间。进入其中的是宗教。
一个世俗人生轨迹明显失败的人,往往会让宗教使命变得全面而极端。学历体系曾承诺给予意义,但最终没有兑现。而被扭曲的社会福音,则提供了一种不需要制度认可的意义。
他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圣礼,但实际上他是在重演一场宴会——人类暴力的核心社会技术。
第三部分
华盛顿的运作建立在模仿性竞争之上。政客、记者、说客以及幕僚,全都渴望相同的稀缺资源——接近权力的机会、地位以及与权力的距离。这种竞争的强度,正是这座城市存在的根本原因。在古代社会中,这种未经调控的竞争会导致人人对抗人人的暴力局面。为了防止这一点,社会发展出各种仪式。
白宫记者晚宴,在人类学意义上,是一种仪式性的容器。这是一场每年一次的宴会,媒体与行政权力在此共同进餐,并进行一场吐槽——一种仪式化的嘲讽形式,将模仿性竞争转化为戏剧性的娱乐。吐槽是一种古老的机制,用来提醒国王他也是凡人,同时也提醒廷臣们,他们并不高于国王之上。这是一个安全阀,理论上让华盛顿的模仿性压力以仪式形式释放,而不是转化为实际暴力。
然而,这一仪式在某个时候已经失灵。星期六晚坐在主桌的总统,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从未参加过这类晚宴。在这段时间里,媒体用一种任何吐槽都无法消化的语言来描述他——威权主义者、希特勒、美国历史上最危险的人。原本作为安全阀的机制,反而变成了每年一次集中释放仇恨的场所。这种压力必须流向某个地方。它流向了科尔·艾伦——他从产生这种压力的媒体中吸收了它,然后讽刺性地把它带回了他们自己的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