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莹案的意义，不只在于她是不是一个“大间谍”。
按美国司法部目前的指控，她涉嫌受中国政府人员指示，在美国境内监视台湾总统赖清德的家属，拍摄住宅、车辆和活动情况，并把信息回传。她目前仍只是被告，罪名需要在法院证明；但如果检方证据最终坐实，那么这个案件最值得注意的，不是她级别有多高，而是这种外围代理行为不能被当成“小事”。
反情报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越早打掉侥幸心理，后面的执法成本越低。
这里说“露头就打”，当然不是私刑，而是一旦发现有人受外国政府指示，在美国从事秘密跟踪、监视、搜集资料、威胁异议人士或其他违法活动，就依法调查、起诉、定罪，让后果清楚、稳定、可预期。
很多人容易觉得，真正值得抓的是“大鱼”。
当然，大鱼最危险。一个能接触军方、情报机关、政府核心机密的人，一旦被外国情报系统发展成功，破坏力可能远远超过外围人员。
问题是，大鱼本来就难抓。
级别越高，接触越隐蔽，反侦察意识往往越强，证据链也越难建立。没有哪个正常国家会因为暂时抓不到最深层的内鬼，就停止调查。
但反过来说，也不能因为“大鱼更危险”，就觉得张婉莹这种小角色无所谓。
真正危险的是侥幸心理扩散。
一个人今天帮忙查地址，没事；另一个人明天拍几张照片，没事；第三个人后天替国内某个部门盯一下目标，也没事。久而久之，潜在参与者就会形成判断：原来替中共在美国做这些“小事”，风险并不高。
一旦这种判断扩散，人数就会增加。
人数一多，事情自然会分工：有人踩点，有人拍照，有人找车牌，有人查工作单位，有人负责联系国内，有人负责接近目标。每个人做的事情都不大，合在一起，却已经是一张外围网络。
到了这个阶段，美国再想处理，成本就完全不同。
原本抓一个人、查一条线，可能只需要有限资源；等到几十个人、几百条线出现以后，FBI要做长期监控、电子取证、翻译通信、交叉比对、申请搜查令，还要区分谁只是嘴上支持，谁已经真正接受任务。
所以，“露头就打”真正的意义，不是为了摆出强硬姿态，而是为了降低未来成本。
执法越稳定，潜在参与者在答应任务之前就越会算账：今天只是拍几张照片，明天会不会变成联邦重罪？会不会在机场被抓？会不会失去工作、身份和原有生活？
一旦这种风险进入计算，很多人自然不敢迈出第一步。
这才是真正的威慑。
反情报最怕的，不是抓不到每一条大鱼；而是外围环境越来越宽松，让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替外国政府办点“小事”没有代价。
大鱼当然要抓。小鱼也不能放。
因为小鱼放多了，最后养出来的，就是大鱼藏身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