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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州到香港,再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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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群成长于广州。她的父亲张迺棠是一名医生,1949年12月结束在香港的诊所业务,带着家人返回广州,在和平路开设“张迺棠心肺诊所”。诊所设在一栋四层洋楼的一层,楼上三层供全家居住。

张迺棠以心肺、呼吸系统疾病诊治见长,使用从香港带回的德国X光机为病人做肺部检查。一些在医院未能确诊的病例,也会转到他的诊所进一步判断。

张凤群少年时期就读于广州市第三中学。家庭生活相对优裕,她会弹钢琴,曾在学校活动中为同学伴奏,也参加过少年宫演出。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张家多次被抄。张凤群后来回忆,父母曾被红卫兵拉去批斗,全家最终被赶出原来的住所。她的父母和姐姐被遣送回乡,她与在卫生系统工作的两个哥哥以及八十多岁的外婆,搬到广州十三行荣阳街一间没有自来水和电的小木屋居住。

张凤群的父母后来回到广东新会乡下。当地乡亲腾出房子供他们居住,附近村民仍来找张迺棠看病,报酬往往不是现金,而是一只鸡、一块猪肉、几棵瓜菜,或者一小袋豆和花生。

张凤群经常回乡探望父母。在乡间生活期间,她读了《三国演义》《儒林外史》《东周列国志》等古典小说。

21岁时,她开始尝试离开大陆前往香港。

前两次行动均告失败。她曾分别从淡水方向和光明农场一带尝试出境,都被民兵抓获,并因此两次被关押。

1971年9月,她第三次尝试逃往香港。

张凤群后来回忆,她接到朋友通知后前往番禺沙湾。次日,她和朋友以及其他人乘坐一条小船,从珠江水系向南航行。

船上共有九人。驾船者是一位约六十岁的老人,曾当过海员。为了隐蔽,船上堆放稻草,出发时张凤群等人藏在稻草下面。

船只经过虎门以后进入珠江口。夜间海上风浪逐渐增大,船上没有指南针,一度偏离方向。小船大量进水,船上人员一边划桨,一边不停向外舀水。

航行途中,小船还险些与一艘大型货船相撞。

天亮以后,他们遇见海上渔船。渔民指示远处山脉的方向,船上的人由此确认前方是大屿山。

最终,小船在香港靠岸。从沙湾出发到登岸,前后约20个小时。

张凤群当时23岁。

此后,她在香港生活多年,后来移居美国。

1985年,张凤群报考美国邮政系统的工作。按照她后来的回忆,考试除笔试外,还包括与分拣工作相关的速度和准确性测试。她通过考试后进入邮政部门工作。约一年后,她的丈夫也进入邮政系统。

夫妻两人在美国逐渐建立起稳定生活,后来购置住房。张凤群一直在邮政系统工作到2015年退休。

与此同时,她重新开始中文写作。

由于长期生活海外,最初重新写中文时,她的文字表达并不十分熟练。经过持续练习,她开始大量记录自己在广州、“文化大革命”、逃港、香港生活以及美国生活中的经历。

此后,她在北美《世界日报》发表了约70篇文章,又在网络平台发表近200篇作品,逐渐成为一名业余作者。

她的写作内容大多来自个人经历和家庭记忆。其中包括父亲行医的往事、童年生活、逃港经历,以及普通人在政治运动和社会变迁中的命运。

2015年,张凤群回到广州参加初中同学聚会。昔日同学已经分别生活在中国、香港和海外数十年。

聚会上,她朗诵了杜甫《赠卫八处士》中的诗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此时距离她离开广州,已经过去四十多年。

资料来源:崔干行《天边那一抹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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