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又乱了。
这一次，起因并不难理解。生活成本高，公共服务恶化，学校条件差，年轻人不满，工会不满，普通家庭也不满。超过50万人走上街头，本来是一场很正常的政治表达。政府做得不好，人民当然可以骂；政策不满意，当然可以要求改。民主社会如果连这点都没有，也就谈不上民主。
问题出在后面。
商店被抢，汽车被烧，公共建筑被砸，利摩日那座143年的市政厅甚至被纵火，屋顶坍塌，钟楼烧毁。到第二天，超过2000人被捕，600多名警员受伤。法国政府把主要暴力归咎于极左翼团体和趁乱犯罪者，而路透也明确指出，大多数示威者本来是和平的。
这才是最荒唐的地方。
你嫌生活成本高，所以去抢一家商店；嫌政府没钱改善公共服务，于是烧掉一栋政府还得花钱重建的市政厅；嫌社会资源不足，再让政府投入更多警察、消防、维修、赔偿和法院成本。
这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增加问题？
示威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人“出一口气”。示威是一种政治工具。它的作用是把原本分散的意见集中起来，让政府知道：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到几十万人愿意放下工作走上街头。
它靠的是人数、秩序、持续性和社会同情，而不是谁砸得响。
一旦开始纵火抢劫，事情的逻辑就完全变了。
本来电视镜头应该拍的是几十万人举着“生活成本太高”的牌子；结果第二天全世界看到的是市政厅着火、警察受伤、爱马仕橱窗被砸。
几十万和平示威者辛辛苦苦表达的诉求，被几百个暴力分子一夜之间盖掉。
这不是帮助运动，而是在毁掉运动。
更不能总拿一句“大多数人是和平的”就把问题结束掉。大多数人和平当然应该说明，否则就是污蔑。但如果一种大型示威反复出现同样的少数人纵火、抢劫、砸店，那么就必须追问：为什么这些人总有空间混进来？组织方有没有主动切割？和平参加者看到破坏行为时，是排斥，还是默认“反正不是我干的”？
人多不是充分理由。
世界上有大量长期举行的大型集会和政治示威，并没有形成逢游行必砸店、逢抗议必烧车的传统。说明这不是自然规律，而是社会规范、运动文化和执法边界共同作用的结果。
和平示威当然有权让政府难受。
堵路、罢工、集会、喊口号，甚至让执政者在民调里付出代价，这些都是政治压力。但烧别人的车、抢别人的店、毁掉一座143年的公共建筑，已经不是“更激烈的表达”，而只是把自己的愤怒变成别人的损失。
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把这条线画得非常清楚：
你的意见，可以非常激烈；你的诉求，可以非常尖锐；你的示威，可以让政府非常难堪。
但别人的商店不是你的出气筒，公共建筑也不是你的柴火。
示威是为了让社会听见你。
不是为了证明你能砸多少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