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克·科索万（Nick Kossovan）／翻译：季薇
社交媒体让人们更容易表达愤怒与不满，但网络上的恶意，未必全是科技造成的。
社交媒体上那些赤裸的情绪、仇恨与禁忌思想，其实比我们愿意承认的更为真实。
日常生活中，我们总在克制自己。老板朝令夕改，我们仍保持笑容；熟人大谈阴谋论，我们选择沉默；面对无理要求，也把心里话吞回去。忍让是维持友谊、保住工作和避免冲突的代价。
然而，拿起手机，约束似乎瞬间消失。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抨击政客、移民，甚至邻居要建的四户住宅，说出当面未必敢说的话。
人们习惯认为，是社交媒体毒害了社会。算法推送愤怒内容，加深对立，让人变成键盘侠。科技公司确实靠吸引注意力赚钱，愤怒尤其能留住用户。但若将一切归咎于算法，我们便回避了一个可能：社交媒体并未制造所有敌意，只是让我们说出早已藏在心里的话。
心理学家约翰‧苏勒（John Suler）于2004年将这种现象称为“网络去抑制效应”（online disinhibition effect）。匿名和缺乏面对面接触，会降低心理约束。愤怒并非打开脸书后才出现，改变的只是表露情绪的意愿。
我们愿意相信，日常的礼貌才是真实的自己，网上的恶意只是科技造成的。但为什么公开场合的表现一定更真实？当面微笑、网上攻击陌生人的，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环境不同。
文明社会能运作，正因人们愿意克制不那么美好的一面。不管称之为礼貌、自制，还是社会虚伪，缺少约束，生活便难以维持。忍耐一天后，在网上对陌生人发泄，还有人喝采，确实能带来扭曲的满足感。
当然，网上言论未必反映内心信念。有些人为吸引注意而夸大其词，有些人为博取同一阵营认同而语出惊人。但渴望优越感、惩罚异己或争个胜负，并非社交媒体创造。
社交媒体公司只是发现一座油田，架起钻井设备，把负面情绪变成利润。算法不必制造怨恨，只需不断推送最能激起情绪的内容。耶鲁大学2021年研究发现，在推特上因表达愤怒而获得正面回馈的人，日后更可能再次表达愤怒。公司获利，原材料却来自我们自己。
我也曾打完评论，回头看看，才发现根本没有勇气当面说出口。当数百万人反复如此，问题恐怕不只是偶尔判断失误。日常礼貌很大程度取决于后果；当尴尬或冲突的风险变远，有些人便放弃自制。
这不代表人人内心都有仇恨。人可以慷慨，也可以记恨；可以富有同情心，也可以残酷。社交媒体让这些矛盾的一面更容易浮现。
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不等于坦诚。感受到情绪，不代表它真实、公正或值得说出口。真正的坦诚，是承认自己也有不好的念头，却不让它们支配行为。
多年来，我们追问社交媒体对人造成什么影响。或许更该问：为什么自以为无须承担后果时，我们竟如此急于表露恶意？
社交媒体可能激发人性丑陋的一面，却非所有负面冲动的源头。无论当面还是隔着萤幕，我们都须为言行负责。有时候，萤幕上映出的丑陋一面，正是我们自己。
作者简介：
尼克·科索万（Nick Kossovan）是专栏作家及职场专家，在企业招聘领域拥有超过20年经验。他专注于职业规划、职场人际关系及个人职业发展，提供务实、直言不讳的建议。他的专栏文章获多家媒体转载。
原文Social Media Isn’t the Problem. We Are.刊载于英文大纪元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