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两会”总理记者会取消的三点解读

2024年3月4日，中共党魁习近平（前排左）和中共总理李强（前排右）在两会开幕式上。

中共全国“两会”开始，意外爆出一个最大的新闻：“今年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闭幕后不举行总理记者会，如无特殊情况，本届全国人大后几年也不再举行总理记者会。”舆论大哗。外媒或称“中（共）国政府的透明度再遭质疑”，“矮化国务院改革开放告终”，“开放倒退将冲击信心”等等，不一而足。本文则作如下三点解读。

第一，党魁欲效仿普京，将国务院变为“党中央”的执行机构，对总理有生杀予夺之权

中共党魁习近平曾说“普京总统是我最好的知心朋友”。普京比习大一岁，却执掌俄罗斯二十余年屹立不倒，对其影响绝大。普京版本的俄罗斯宪法，总统有权任命包括总理首脑在内的高级官员，不过形式上须经议会同意；总统有权解除总理职务。也就是说，总统掌握总理的任免大权。而且，俄罗斯联邦政府（相当于中共的国务院）有15个部及其它与部同级的总局，其中5个部比较特殊，由总统直接节制，称为强力部门（外交部、内务部、国防部、司法部、紧急情况部）。党魁对此心仪已久。

中共自“改革开放”以来，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政治生态，一般是“党中央、国务院”并列。虽然党魁是一把手，但如果国务院总理是不同政治派系的，则客观上对党魁能起一点制衡作用。现习对此不再容忍，声称开辟了“新时代”，一定要“定于一尊”，因此执意把“党中央、国务院”从平行关系变为上下关系、决策—执行关系。

请注意，本次全国“两会”不仅取消了总理记者招待会，还要完成一件大事，就是修订《国务院组织法》。该法制定40余年未动，为什么现在要改呢？核心一点，就是要实现上述的“党中央、国务院”两者关系转变。官方介绍——此次修订的主要内容，包括明确国务院的性质地位和工作指导思想、完善国务院机构及其职权相关规定、健全国务院会议制度，以及增加国务院依法全面正确履行职能的制度措施——其实已把这个意图说得非常明白了。

第二，习家军内部的蔡奇帮和李强帮，明争暗斗

固然，党魁有心“矮化”国务院，但方式上不一定要这么粗暴，为什么没有做得缓和、委婉些呢？这里有个重要因素，就是蔡奇和李强之间的内斗。

党魁在将李强从上海市委书记直接提拔为党内排名第二、国务院总理的同时，也将蔡奇从北京市委书记擢升为党内排名第五的政治局常委，还前所未有的让其兼任中央办公厅主任、国安会副主席，实权和势头压李强一头。这就造成最高层的权力配置失衡。

而蔡奇又深谙党魁心理，利用职权压制李强，处处煽风点火，极大恶化了中共最高层的局面。例如，李强出访，没专机坐，只能包机；李强到各地视察，当地党政一把手当然陪同，但在官方报道中根本不提；等等，故意让李强在官场没有威信。

李强个人没有威信不要紧，但李强代表的是国务院，国务院还能有权威吗？中国属于诸侯经济，中央和地方的矛盾非常复杂，国务院没有权威，地方不是更要自行其是了吗？蔡奇明着帮党魁压制国务院，其实是借此扩展自己（党务）的势力，而让官场更加人心涣散，实质是把党魁往坑里推。党魁居然不察，显然受蛊惑久矣。

第三，李强故意示弱，博得同情，其韬光养晦之计表明中共政局混乱之甚

李强出生草根。习近平2002年调任浙江时，已官居温州市委书记，受习赏识，提升为省委秘书长。习上台后，安排其先后主政浙江、江苏、上海这三个中国最发达的地方，再入主国务院。李自身没有多大势力，可以说没有习就没有李的今天。

李“二十大”进入中央之后，外界曾对李抱有希望：李受习信任，可以大展身手，不像李克强那样施展不开。支持这一点的有两件事。第一，路透社披露，李强进谏习近平，加速终结动态清零政策。第二，2023年3月27日，马云突然回国现身杭州。外媒称，马云本不想回国，李强劝说是关键，目的是带给民营企业家点亮光。

不过，随着中共政局的演进，对李强的希望很快消失，李强本人都成了被打击的对象。甚至，李强的妻子、女儿的详细信息及其政商关系都被网络爆料（可参见笔者“李强妻女被爆贪腐与中共内斗”一文）。

在中共的残酷内斗中，看上去李强相当被动。但换一个角度，这似乎也可看作是李强的政治生存策略。蔡奇嚣张跋扈，党内厌恶他的人太多了。李强有意退让，不仅能让党魁放心，还能博得同情分，更使蔡奇成为众矢之的。一旦政局有变，李强不招人厌，进可攻退可守，后手很多。需知，中共官场上的人，能爬到高位，都是有野心的。

结语

实行了三十多年的“两会”总理记者会突然被取消，背后原因是复杂的、深刻的。这也表明当前中共政局之混乱。党魁看上去大权独揽，但对最高层的权力配置出了问题，也无法消除“习家军”的内斗。而且，党内外、国内外的反习势力都在暗中集结，等待时机。如果党魁的混招继续出下去，那一切都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