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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确的新高度

婚姻是男女的结合。

如果你是一个美国人,对婚姻有这样的认知,那么你很危险。这种认知只可以在私下场合说说,绝对不可以在公开场合这样讲,更不能将这种认知带入你的日常行动中。因为一旦这样,LGBT群体会觉得受到了冒犯,控诉你歧视。那么如果你是企业主,会面临无休止的纠缠和诉讼,如果你是雇员,则可能被解雇。

近期的代表性案例是“同性恋蛋糕案”。科罗拉多州一对同性恋举办婚礼,打算定一个蛋糕。蛋糕店主菲利普斯是基督徒,拒绝为他们提供服务。于是同性恋情侣以《反歧视法》中“任何商业机构都不得因为种族、性别、宗教信仰和性取向等理由而拒绝给客户提供服务”为由,将他告上了法庭。科罗拉多州法院判决原告胜诉,责令菲利普斯必须为同性恋婚礼提供服务,并要求其给所有员工进行“职业道德”培训。

菲利普斯不服,官司整整打了六年,一路上诉到最高法院。最高法院以科罗拉多州的做法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宗教自由条款为由,判决菲利普斯胜诉。

种族问题更是绝对不敢碰,连理性的讨论都可能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大帽子。今年疫情和BLM运动期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学教授Gordon Klein收到黑人学生来信,要求让他本次考试通过,理由据说是“黑人被歧视”。教授回信说了五条,摘录两条:“马丁·路德·金说人不应该因为肤色被评判,但是同学的建议就是根据肤色来评判,是不是违反了金博士的教导?”“外面发生的事情,包括每个人的苦难,并不能减轻学生的责任”。

回答得很到位。但是结果是:已经执教39年的他因为“种族歧视”言论被举报,随后被学校停职。

在堕胎问题上,美国分为“生命派”和“选择派”。 “自由派”主张“选择优先”,堕胎是女性的权利;“保守派”主张“生命优先”,限制堕胎——在孕期最后几个月,除非有明确的医学诊断证明,才可以堕胎,并且反对将堕胎的费用纳入医保报销,因为这相当于政府鼓励堕胎。这种源于宗教与世俗的争议现在已经成为区分左右派的鲜明标签。

而极端保守派则反对任何形式的堕胎。在有些州,为女性施行堕胎手术是严重违法行为,于是造成了两个后果:有些诊所转至地下,有些女性跑到允许堕胎的州做手术。激进势力攻击诊所和医生的案件时有发生。做出著名的“罗伊诉韦德案(1973)”即“堕胎合法化”判决的哈里·布莱克门大法官被称为“杀人犯”,甚至遭受死亡威胁。

但是事情正在起变化!左派的猖狂进攻开始了,并且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行。华盛顿州规定:每一间药房都必须提供避孕药,包括“事后”流产药。有些药房老板因为宗教信仰的原因,不售这种药,介绍客户去附近的药房购买,就会惹上官司。

结果是:要么提供这种药,要么滚出华盛顿州!

至于说男女平权、同工同酬,同样禁忌重重。美国女足队长梅根痛斥男足收入高于女足,并说美国男足的三脚猫功夫比起美国女足为国家带来的荣誉,简直就不值一提。还有网球名将小威廉姆斯,既是女人、又是黑人,控诉男球员收入高于女球员,简直就是无敌。按照美国女权的变态标准,我写的这段话都涉嫌性别歧视,因为你凭什么说“男女平权”,而不说“女男平权”?

当然,更荒诞的是,奥巴马政府对一个天主教养老机构(Llttle sisters of the poor)由于宗教信仰原因,不将计划生育纳入它们的医疗保险计划频频施压,如果它们不改变自己的计划,就将遭受高额罚款。还有更离奇的,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和得克萨斯州休斯顿通过法令,准许跨性别者根据他们自己的性别认同,而非以本身自然性别来选择使用厕所、浴室、更衣间等公共设施!

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啊!

在这种政治正确的压力下,美国人说话必须小心谨慎,官方措施更是滴水不漏。说军人的时候,必须说成“军中的男女们”;指称人群的时候,千万别把某个群体漏了;黑人当然不能说了,得说“非洲裔美国人”;电影里的黑人都是正面人物。曾经最自由的罗德岛州,快要改名了,因为它的原名“罗德岛普罗维登斯庄园州”这个名字不正确,“庄园”很容易让黑人联想起奴隶制。许多含有“man”的英语单词也必须改,因为那些单词涉嫌歧视女性。让人不禁想起乔治·奥威尔描述的大洋国“新语”。

不男不女没问题,同性恋没问题,堕胎没问题,这些都是个人自由,只要不侵犯他人,想怎么样怎么样。尽管这与大多数人的喜好不同——我也不喜欢——但是一个自由社会就是一个参差百态、兼容并包的社会,就是一个自由选择、自我负责的社会。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少数,多数人不能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少数人头上,否则就是暴政。

问题在于,一个人表达不同于少数人的观点有什么罪?说好的言论自由呢?人家随口一句话,你脆弱的小心灵就觉得受到了伤害,然后就撒泼打滚,这不是无赖吗?想像的伤害不是伤害。说黑人如何如何,男人如何如何,马上扣上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大帽子,令对方百口莫辩,这不是美国版的“文化大革命”吗?

多数美国人心想,不让说咱就不说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他们会说:“别看他嘴上不说,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种族主义者,隐藏得深而已!”这简直是诛心之论,就是臭名昭著的“腹诽之罪”。人还怎么活?

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这些少数群体人少声音大,空前团结,政客们为了赢得选票,一步步推动立法,在经济领域赋予他们特权,侵蚀自由的根基——财产权。

1960年代《肯定性行动反歧视法案》对黑人群体在入学、就业等方面进行特殊照顾,加之福利主义的盛行,使很多人依靠吃政府福利生活,于是很多群体都设法谋求种种特权,纷纷加入抢劫他人财富的大军中。今年六月,最高法院裁决LGBT群体受到1964年《民权法案》的保护,禁止雇主因任何原因歧视员工。从这个荒唐的判决中我们就不难得知:为什么在“同性恋蛋糕案”中,虽然店主菲利普斯最后获胜,依据的却是第一修正案保护的宗教自由和隔靴搔痒的艺术创作自由,洋洋洒洒几万言的法庭意见,居然只字不提它的核心——财产权。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财产权是自由之基”的认识——尽管他们出身常春藤,而且嘴上一句接一句地喊著“捍卫自由”!

企业有权选择自己服务的目标群体,这是它的财产权。只要企业主愿意承受代价,任何人无话可说。消费者有权选择商家,商家也有权选择消费者。谁规定了我开一家店,就必须服务所有人、提供所有服务?歧视,无非就是区别对待,生活无处不歧视。你吃肯德基,不到对面的麦当劳,麦当劳可以控告你歧视吗?同样,到一家伊斯兰餐厅,人家不销售猪肉,你说人家歧视你,不是找抽吗?

任何对企业如何经营、消费者如何选择的规定,都是恶法,都是一种强制,都是对财产权的粗暴侵犯。在伦理上,它践踏人的自由意志;在经济上,必将造成效用的损失。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一起受损。

企业雇佣什么样的员工,同样是企业的财产权。雇佣什么样的人,给他开多少工资,取决于员工的劳动生产率,他能够创造多少边际价值产品。一个企业家,如果明明某个黑人或者女性的劳动生产率高,他却不雇佣或者解雇他,一方面会面对强大的道德和舆论压力,另一方面他自己的利润受损,那就是自己作死。

归根结底,一个人要在市场竞争中取胜,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肤色、性别和稀奇古怪的性取向。这不过是常识。然而所谓的《平权法案》却逆常识而行,赋予这些群体不受批评和没有竞争压力的特权。有朝一日一旦被解雇,不论是什么原因,先亮出自己族裔、性别或者LGBT身份——这是一个大杀器:凡是不让我们耍特权的都被污蔑为歧视,都是政治不正确,令雇主有苦难言。

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呢?它侵犯企业的财产权,实际上就是这些雇员对雇主的剥削。雇主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放弃对能力的要求,按照“配额制”雇佣这些较低劳动生产率的员工,这必然减少产出,将自己置于竞争中不利的地位,最终的结果就是关门大吉,雇主受损,雇员失业,所有人一起受穷。

那些女权主义者呢?他们其实才是骨子里的歧视女性和自我歧视。因为其预设的前提就是女性无法与男性平等竞争,而只能依靠政府法令的特殊保护。他们鼓噪的超长产假、女性福利,本质上不过是将女性的工资率人为提升到市场工资率之上。而这种做法并不会帮助女性,反而会使一部分女性失业。

而所谓男女“同工同酬”,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劳动是异质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同工”。以性别来划分本来就是集体主义的叙事,它否认人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同,因此根本也就不可能“同酬”。让所有人不论能力大小,都取得同样的报酬,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市场经济是消费者主权,某些女运动员没有男运动员收入高,不过是由于消费者更愿意为男运动员买单。这道理有什么难懂的?

说到底,弱势群体和少数族群独立平等的地位,是自由市场成就的。从来没有哪个群体可以靠特权就可以强大,也从来没有人可以靠福利就变得富裕,更不是签署几个宣言、通过几条法令、搞一些运动就能解决问题。自由市场看重的是人的能力,它让那些最有才干、最能服务他人的人取得成功,这才是最公平正义的社会。

责任编辑: 李华 来源:漫天雪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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