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莱坞幻影中的智能世界,一开始就是集权形态。
而中国在一场大屠杀之后,尚未经济起飞,政治上科技上都很土,数码时代在西方也刚刚开始,中国还没啥可偷呢。
但那时西方很幼稚,既不知道中国会偷,也不知道大数据也要看哪种制度来使用它,“数位化列宁主义”、“云极权”这些概念,那时候无论什么天才神童都想不出来。
由于数码的介入,个人(individual)与国家的博弈,溢出政治学范畴,已经不单单是权力的概念("专制""集权"),民主制度也不能担保了,脸书创办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坦承:“许多人进入科技业,是因为相信科技可以带来分权化的力量,赋予人民更多权力。但随着少数的大型科技公司崛起,以及政府使用科技监控他们的人民,许多人现在相信科技只会加强集权,并非分权化。”
这种大公司在中国就是BAT,B指百度、A指阿里巴巴、T指腾讯,中国互联网公司三巨头,它们帮助中共打造了一个全新的统治模式,物联网、大数据分析、AI,更可能实现一种新的超级控制,不是通过外在的强加,而是通过资讯技术,深入民众习惯和偏好之中,即时掌握行为和轨迹,中国网友戏称“云极权”,比较露骨的叫法是“数位化列宁主义”。
五、从毛泽东“升级”
毛泽东式的传统社会控制能力,在改革时代有所退化。市场化与全球化的推进,相对削弱了中共对资源与社会力量的垄断控制;愈来愈多的人脱离了单位和公社的束缚而流动起来,也有更多的经济资源掌握在私人手中,涌现出来数以千万计的专业技术人员、自由职业者与数亿的流动民工,因此近年来诸多规模群体事件都呈现出无组织和突发的特点,如二○一一年北非“茉莉花运动”对中国的影响;加上新社会阶层和农民工高达数亿之多,且处在不停的流动当中,体制似乎不可能对所有人都做到“动知轨迹,走明去向,全程掌控”。不幸的是,资讯技术的进步,让这一任务再此成为可能。
中国起步于监控出租车,而“出租车监控”水平,即一个“监控社会”的基础标准。天安门被镇压后,王丹仓皇逃出北京,往芜湖投亲戚遭拒,无措手间竟返回北京,口袋里只有一张名片,是住在北京饭店的台湾记者徐璐,结果徐璐要了辆出租来接他,警察也同时赶到。徐璐被驱逐出境时还在后悔,怎么没想到北京八九年居然已监控电话。低估中共的集权控制技术,是神州之外的一种“国际性幼稚”,至今如此。
接着,中国以公安人口信息为基础,加入人口和计划生育等相关信息资源,建立以公民身份号码为唯一代码的"国家人口基础信息库",在此基础上形成一个动态管理机制,也就是所谓"公安大情报重点人员动态管控机制",针对七类"治安高危人员"实施监控:涉恐人员、涉稳人员、涉毒人员、在逃人员、重大刑事犯罪前科人员、肇事肇祸精神病人和重点上访人员等。若以公安部和卫生部的数字为据,录入动态管控机制的吸毒人员有一百多万,重型精神病患者一千六百万,如果再加上刑满释放人员两百至三百万、重点上访人员上百万,那么这个"动态管控机制"目前输入的黑名单,至少有上千万人。
怎么"动态管控"呢?北京市公安局在近郊区流动人口聚集地,按照百分之五的比例,在一百个流动人口中招募五名治安管理员,即在五个家庭之中,招募一个家庭来监视其他四个家庭;而且,其中任何一人有异常,十分钟之内有五个人赶去处理,一小时之内辖区的公安、卫生人员就可控制局面。"毛泽东时代也搞"黑五类"、"阶级敌人"的监控,靠的是街道里弄的"小脚侦缉队"(也称"马列老太太"),相比之下,今日岂止是"鸟枪换炮"?Holocaust(大屠杀)是由于"科技"的加入,才成为可能——眼下中国这套东西的公开话语,就叫"科技强警",乃是中国"崛起"的两个十年间,以零八年奥运、零九年国庆为战略目标(民族主义)而打造的"维稳系统",所以到零九年"维稳费"已达五千亿之巨,超过军费,因为"科技"是很昂贵的。
六、“云极权”
从这个基础,中国又上升到"云极权",手段基本是两个:
第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整合所有个资。2013年4月,中国在先前那个公民身份号码为唯一代码的"国家人口基础信息库"的基础上,建立公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制度,将户籍资料、个人信用、税收缴纳、银行、房产、社保缴费、工商登记、交通违章乃至网上购物、网路言论等关键资讯,都整合到统一的个人身份证代码之下,无论是腾讯、阿里还是民航、高铁、小米、苹果,更无论银行、税务,所有资讯都可被收集,为体制所用,任何个体都变得赤裸裸,只要进入到"社会信用"系统,就在虚拟的户籍员警监视下,个体从意识型态到消费偏好的各种倾向,从日常活动范围到人际交往网路等实体资讯,都被持续的追踪和分析,一但进入黑名单,就不能再购买机票、高铁票,也不能买房子、申请银行贷款……。
第二、全球最高密度监控摄影机,即"天网工程",加上人脸识别技术。自金盾工程(公安通信网络与计算机信息系统建设工程)、天网工程(公安110系统视频监控系统)之后,又启动"雪亮工程"(公共安全视频监控建设联网应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