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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爱:女大学生被家人骗入戒网瘾学校的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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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雾水的素伶刚拐进消防通道,发现自己的父亲等在那里。素伶试图用力挣脱,并说道:“我这上课呢!”她被父亲和二姨妈左右夹住,推出了消防门,进入地下停车场。在一片慌乱中,素伶的手机和包被二姨妈拿走。消防门门口的车位上停着一台白色的7人商务车,旁边迎上来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女的还举着手机在录像。二姨妈指着他们说:“这些都是警察,你要听他们的话。”陌生男子随即拉开门,二姨妈将素伶推上了车。

警察随即过来了解情况。好在虚空随身携带的视频记录仪一直开着,警察当场调出视频查看,发现确实不存在什么跟踪行为。但在这一来一去的十几分钟里,素伶母亲已经不见了。

虚空知道自己又被骗了,赶紧开车赶回励萱教育,当他赶到时,表哥的车已经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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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给励萱教育送的锦旗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李屾淼

几近崩溃的虚空跟海军通了个电话。海军让他赶紧吃块糖,稍微闭眼休息一下,平复心情,“你还有人要救。” 

在海军的劝导下,虚空慢慢冷静下来。盘算一番后,他决定去运城——素伶的表哥和二姨妈都家住运城,那也是素伶现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在虚空赶往运城的途中,素伶也被带到了表哥家。表哥忽然一反常态地开始讨好她,他说虚空已经知道素伶离开戒网瘾机构了,可能会疯狂报警找她,让素伶跟虚空好好沟通一下:“跟他说清楚你们要分手的事情,你在车上答应哥哥的对吧?你答应我的你一定要做到,对不对?”

素伶答应了表哥,拿着他的手机,说要进卫生间打电话。素伶进卫生间前偷偷把插在门上的钥匙拔掉,进去后锁上门,然后拨通了跟虚空的视频通话。

电话的另一头,正在开车的虚空大声问素伶:“你想不想要自由?!你是不是被控制了?!”

素伶回答:“是的,我要自由!”

素伶立刻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但虚空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素伶跟他说自己在20层,洗手间窗外能看到蓝顶和红顶的房子,且能听到附近幼儿园孩子的欢笑声。

十几分钟后,虚空找到了素伶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就看到素伶的二姨父在门口抽烟。他进不了门,于是在电话里对素伶喊道:“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素伶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家人来不及阻拦,她冲到门口把门打开,跟门外的虚空抱在一起。

屋里的人乱成一团,一窝蜂地跑出来,母亲一把扯住素伶的脖子,虚空大喊:“她会被你勒死的!”素伶母亲又转过来对付虚空,在虚空的脖子和额头上抓了几道伤痕,她冲得有点狠,撞在了虚空穿的铠甲上。

一群人扭成一团之际,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我们进去说!不要在门口闹!”

素伶一直搂着虚空,两人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赶紧录了一个视频报平安,然后发到了虚空跟海军、志愿者等人沟通的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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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5日下午,素伶时隔11天后与虚空重聚 图/受访者提供

素伶母亲报警说虚空袭击她,警察赶到现场,将所有人带回了派出所。

虚空随身携带的视频记录仪录下了事件的整个过程,警方进行了查验,给虚空做了个笔录,并让他签字保证当晚不会离开运城,以便配合后续调查。

当晚素伶和虚空找了个电竞酒店住下,素伶连上厕所都不敢关门,还要让虚空在门口守着。素伶吃了几根小香肠和鸭脖,觉得很咸,酒店的花洒是坏的,没法洗澡,但他们很满足。

第二天,运城的派出所让他们补充了一些信息,就让他们走了。走前民警还劝了一下素伶,让她去看看母亲,但她没敢去。

“你们咋想的,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

随后素伶和虚空在保定见到了海军和刘泽鑫律师。一群人百感交集,带着素伶好好吃了一顿火锅。

海军给素伶和虚空收拾了一间房子,让他们多住几天,“就当是你们在保定买的房。” 

素伶向刘泽鑫详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表示想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刘泽鑫告诉她,一旦她报案,警方展开调查程序,事情很可能不可控。

决定是否报案前,素伶给母亲发过一个和解的条件,要求参与整件事的家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她道歉。

素伶收到了一份母亲发来的、明显用AI生成的道歉信,于是主动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忙吗,感觉身体怎样呢?”素伶听上去很冷静,仿佛一个刚下班的女儿在跟母亲闲聊。

素伶母亲听上去很虚弱,说自己一边做笔录,一边在医院输液,伤情有待观察。

素伶继续问:“你们咋想的,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

母亲中气十足,说素伶被“PUA”了,要把她“临时性地保护起来”,直到她核实清楚虚空的情况。

素伶没再多说:“行吧,妈早点休息,我也累了。”

素伶和虚空一度以为,她的父亲已经想明白了。但在素伶获救后,父亲又再次恢复了之前那种无法沟通的状态,并且变本加厉。

他开始不断地发信息辱骂素伶,骂她“傻逼”“蠢货”“性饥渴”,说她“比KTV的小姐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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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4日,素伶和虚空来到派出所询问案件调查进度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李屾淼

回到北京后,素伶和虚空开始收拾旧日的工作和生活。4月5日,素伶带着所有的证据,在北京的派出所,以自己遭到非法拘禁为由报案。

在素伶去报案的路上,刘泽鑫律师尝试做了最后的和解努力。他致电素伶母亲,建议她还是好好看看素伶的和解条件,认真道个歉。

素伶母亲说自己“眼睛快哭瞎了”,看不了那么多字。她表示自己道过歉了:“她妈快死了,我AI编一下,我自己再加点话不行吗?”

刘泽鑫没再坚持,只能告诉她:“这个行为很可能构成刑事犯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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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江一  来源:微信公众号-南方人物周刊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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