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东北亚外交互动明显升温。习近平时隔七年再次访问平壤，金正恩以最高规格接待。去年金正恩赴北京出席中国抗战胜利八十周年活动，今年初韩国总统李在明访问中国，如今习近平又将今年首次出访安排在北韩。表面上看，这是一场中朝领导人的再度会晤，但如果把时间拉回七十多年前的韩战，习近平此行其实有另一层意义。这不只是一次国是访问，更是对朝鲜半岛分裂现状的再确认。
朝鲜半岛是海权与陆权竞逐最前线
韩战改变了东北亚的地缘政治版图。中国以抗美援朝名义介入战争，美国则率领联合国军参战。战争没有分出胜负，却留下了一个延续至今的结果。韩国进入美国主导的同盟体系，北韩则与中国维持长期战略合作。七十多年来，南北韩的领导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南北韩主权分立的现实从未改变。更重要的是，朝鲜半岛也从此成为海权与陆权竞逐最前线。美国需要透过美日韩同盟巩固第一岛链与印太战略布局，中国则希望维持北韩作为东北地区的安全纵深，俄罗斯也不愿失去远东地区的重要缓冲地带。
分裂的朝鲜半岛符合中俄利益
最值得关注的变化来自北韩。金正恩推动两国论，删除宪法中的统一表述，重新界定北韩领土范围。这项修宪背后传递出明确讯号。北韩已经接受不可能实现统一韩国的现实。对金正恩而言，维持政权稳定、确保国家安全，比追求民族统一更重要。
这项变化其实也符合中国与俄罗斯的利益。对中国与俄罗斯而言，朝鲜半岛维持分裂比实现统一更符合自身利益。如果统一后的韩国维持与美国的军事同盟，甚至保留驻韩美军，中国东北将直接面对美军体系，俄罗斯远东也将直接面对美国盟邦。对中俄而言，一旦这道缓冲地带消失，中俄将直接面对美国军事力量向东北亚推进的压力。
北韩是中俄不能失去的缓冲区
中国长期支持自己的大一统，却不乐见别人的大一统。北韩存在的价值，从来不只是盟友关系。对中国与俄罗斯而言，北韩就是一道地缘缓冲带。只要北韩存在，美国的军事力量就无法直接贴近中俄边境。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国际局势如何变化，中国始终投入资源维持北韩稳定，俄罗斯也持续深化与北韩的合作。
除了缓冲功能，中俄也无法承受北韩政权崩溃所带来的后果。诸如难民问题、核设施安全、边境秩序以及区域动荡，都将首先冲击中国与俄罗斯。因此，维持北韩的政权存续，本身就是中俄重要的国家安全利益。
习近平访朝的真正目的
习近平再次走进平壤，表面上是为了纪念《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署六十五周年，借此巩固中朝友谊。事实上，这趟访问的真正目的，是再次确认朝鲜半岛分裂现状。未来，南北韩依然分治，美日韩海权同盟与中俄朝陆权合作仍将持续竞逐。对中俄而言，一个分裂的朝鲜半岛，比出现统一韩国更符合自身利益。
作者洪浦钊：大学专任教师、东海大学中国大陆暨区域发展研究中心副执行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