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小学教师遭殃
在没有大学的县城,“清阶”重点就是中、小学教师。江西崇义县将全县教师集中起来审查,清除了三分之二。河北邢台县有四百多名教师在“清阶”中被“审查”,八人被逼自杀身亡。广东和平县,共有一千一百馀名中、小学教师,被抓起来“审查”的多达四百二十四名。山西省山阴县,六百多名教师集中到县里“清阶”,在残酷的“清理”斗争中,“有的人熬不住就自杀,找不到自杀的家伙,便在吃饭时把筷子插进鼻孔,把头用力往桌上一磕,筷子穿进脑子;还有的跳粪坑活活憋死……”[]
科研单位“开杀戒”
国防科委第九研究院所属二二一厂及开采铀燃料的矿区,是重要的核武器研究和生产基地,由科委派出的工作组负责人赵登程与科委副主任赵启明(原海军副司令)指挥“清阶”。他们下达指示:“不杀人打不开局面。”赵登程在该厂宣布:“二二一厂的反革命特务一伙一伙的,象花生一样一串一串的,象白薯一样一窝一窝的。”在他们指挥下,该厂设了四十馀处监狱,先后关押四千馀人,从全国各地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调去的一百多名专家、教授、工程师,百分之九十成了“特务”、“反革命”,其中一名爆破专家和一名工程师在逼供时被活活打死。他们声称“九院要杀人,要开杀戒”,先后枪毙了五人,并指使警卫团挖了十六个待日后枪毙人时用以埋尸体的坑。全厂被打死、被逼自杀的达五十九人,打伤、打残的则有三百多,被逼疯的职工和因双亲被抓而吓疯的小孩近百名。[]
英文里,中国意即“瓷器”。有“磁都”之称的江西景德镇陶瓷研究所集中了中国最优秀的陶瓷研究人员。五月下旬,“清查”的台风刮到该所,一百五十七名研究人员被打成“现行反革命”、“中国青年反共救国军”。拷打是题内之事,“所长傅德鑫和一位女翻译含冤致死,不少人受伤致残。”[]六八年十二月,景德镇陶瓷学院和陶瓷研究所被省革委会指示撤销。
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各研究所有六百多人被诬为特务,其中二百多人被“隔离审查”,二人被活活打死,十人打成残废,四人自杀,包括一九四九年从美国归来的女科学家雷宏淑;另有九人自杀获救。[]
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研究员萧光琰一九五○年自美国归来,一九五七年成为“内控右派”;如今则加了个“反革命特务”的头衔。一九六八年十月,他在“牛棚”内服安眠药自杀。于是“工宣队”张贴“特大喜讯”,欢呼“无产阶级专政的伟大胜利”,又把正在农场劳动改造的萧的妻子、原美籍华人甄素辉(大连海运学院教师)拉去,要她“继续交待”。甄以看望多日不见的女儿为由请假回家,与年仅十五岁的女儿一并服药而死。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和大连海运学院的“工宣队”联合成立“专案组”,追查“以萧光琰为中心的特务集团”,一下株连了几十个人。毛泽东的侄子毛远新发现这是个“工人阶级占领科研部门”的好样板,将其“经验”登上了《人民日报》。[]
文艺界大恐怖
张海默,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剧作家,一九六八年五月十六日被装入麻袋,封住口,乱棍打死在摄影棚内,年四十五。
在江青说“上海人艺还是老家伙霸占舞台,最坏了”后,上海人艺一团团长高重实被连续三天拷打逼供,自杀身亡。
四川省级文艺机关团体被集中起来办的学习班里有“专政大军”,几个月间打死逼死七人,包括著名的电影演员冯哲。被打伤的达四十馀人。“在专县,打死迫死,打残打伤的不胜枚举。川剧名演员张德成、琼莲芳都是这样悲惨死去。”[]
三月,上海当局宣布拘留名京剧演员周信芳,其子周少麟也被拘捕。其妻对儿媳说:“别哭了,一切都结束了。”遂绝食,三天后死去。四月,一代名优黄梅戏名角严凤英不堪凌辱,自杀身亡,年仅三十七岁。
十一月,上海电影制片厂来了两位“外调人员”,指明要提审押在“牛棚”里的女演员上官云珠。来人说上官云珠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战略特务,毛单独接见过她七次,她在搞毛主席的情报。他们勒令她逐日“写清楚那段历史”,第二天上午交出。上官云珠回到“牛棚”,女演员王丹凤、黄宗英均发现她表现异常,但没能探问出缘由。当晚,她从家中的窗口跳下,自杀身亡。[]
革命样板戏之一的京剧《沙家浜》是根据沪剧《芦荡火种》改编而来的。〖文牧原作,汪曾祺改编〗上海钢管厂的青年工人谈元泉不明白《沙家浜》已成江青的专利样板,原来的沪剧不得再登台。他与几位沪剧爱好者组织起来,在里弄里演出了《芦荡火种》。一九六九年九月,有人将此事报告给徐景贤,徐在市革委会的会议上说“这不是一般的演戏,这是破坏样板戏的现行反革命行为”,四位沪剧爱好者都被逮捕。徐景贤说,应该判处谈死刑,谈元泉就死在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枪口下。[]
中央戏剧学院图书管理员符冰的母亲、女作家谢冰莹抗战胜利后赴台湾师范大学执教,再也没有回来;父亲符号一九五七年反右时成右派,已被遣送回湖北老家。有此父母,符冰是戏剧学院当然的“清阶”对象。在一次围斗后,她跳楼自杀身亡。学校给其父符号发电:“反革命、右派符号的女儿符冰反对革命群众的斗争,自绝于人民,跳楼自杀。”[]
六八年三月十三日,上海召开《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揭露贺绿汀反党、反社会主义罪行电视斗争大会》,一周后“上海市政法指挥部”逮捕上海音乐学院院长贺绿汀。四月四日,上海音乐学院革命委员会将贺的女儿、该院学生贺晓秋关押审讯。六日,贺晓秋留下遗书后,自杀死去。[]
海外归国者几乎都是“清理”对象
国家乒乓球队教练傅其芳、姜永宁都因为是从香港回来的而被怀疑是特务,相继悬梁自尽。一九五九年为中国挣得第一个世界冠军称号的乒乓球运动员容国团也是从香港回来的。一九五七年他归国时才十九岁,可是也是“特务”嫌犯。六月二十日,写下了“不要怀疑我是敌人”的遗书,他像教练傅其芳一样,用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在一棵槐树上,年仅三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