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媒体最新调查发现，加州华裔商人尹集成（Chei Chen"C.C." Yin）及其家族多年来向美国政坛捐出逾440万美元，受捐者包括加州州长纽森（Gavin Newsom）、前副总统贺锦丽（Kamala Harris）等人。今年8月解密的FBI文件曾显示，尹集成过去与曾遭FBI反情报调查、被怀疑为中共间谍的方芳（Fang Fang，又名Christine Fang）有过密切的工作关系。
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网（CBS News）9月21日刊出的调查报道显示，尹氏家族以个人及相关企业名义，向加州州级政治活动捐款近300万美元，另向联邦竞选活动捐款145万5,027美元。报道还梳理了尹氏兄弟与美国政界，以及与中共官员和统战系统官员的往来。
CBS在调查期间向尹氏兄弟寻求回应。尹集成表示，他热爱美国，并强烈谴责任何外国政府干预美国政治或破坏美国民主的行为；其弟尹集宪（Henry Yin）没有回应置评要求。
通过APAPA长期参与政治活动
现年89岁的尹集成1960年代移民美国时身上只有100美元，后来靠经营麦当劳加盟店白手起家，在北加州也以慈善活动闻名。
他与弟弟尹集宪共同创办亚太公共事务联盟（Asian Pacific American Public Affairs，APAPA）。据该组织网站介绍，APAPA组织活动支持其认可的政治候选人，并协助安排实习生和顾问进入地方、州及联邦官员办公室。
尹集成向CBS表示，他成立APAPA，是为了帮助年轻人和社区成员培养领导能力、了解政府运作、投票、服务社区并参与民主政治。
CBS查阅州及联邦竞选财务记录发现，支持纽森的历次竞选活动收到尹氏家族及相关企业364,817美元；纽森2019年就职委员会另收到8万美元，一家由纽森指定的非营利机构收到5万美元。
2018年至2025年，加州副州长埃莱尼・库纳拉基斯（Eleni Kounalakis）的竞选活动收到22万1,700美元；贺锦丽2019年至2024年的竞选活动收到21万4,300美元；前加州财政部长江俊辉（John Chiang）的竞选活动收到11万5,680美元。
尹氏兄弟与政界的联系不止于捐款。CBS援引《世界日报》此前与APAPA共同撰写的报道称，尹集成曾协助安排纽森2023年访华。他在受州长办公室委托后开始协调，并向时任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张建敏（Zhang Jianmin）转达纽森希望访华的意愿。
尹集宪则以顾问身份随行，陪同纽森2023年10月访华。纽森此行期间与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纽森的发言人没有回应CBS的置评要求。
尹集宪还曾担任加州民主党联邦众议员罗・康纳（Ro Khanna）的顾问。尹氏兄弟自2017年以来，个人合计向康纳的国会竞选活动捐款15,800美元。康纳目前是美国众议院中共问题特设委员会的民主党首席成员。
2019年，康纳曾在Facebook宣布尹集宪将担任其“对外贸易与经济发展高级顾问”；2020年又在另一篇帖文中称他为“好友”。直到今年9月，尹集宪的LinkedIn页面仍列有自2019年起担任康纳“高级顾问”的经历，该页面其后被删除。
不过，康纳方面后来的说法有所不同。本月稍早，其发言人向《纽约邮报》表示，尹集宪从未在康纳的国会办公室担任正式职务。康纳的传播主任萨拉・德罗里（Sarah Drory）随后向CBS表示，尹集宪曾有一年时间担任“数十名志愿领导人之一”。
方芳与前加州众议员埃里克‧斯沃韦尔（Eric Swalwell）的合影（方芳的Facebook截图）
至少10次参加中共官方相关活动
在注意到APAPA与方芳的关系后，研究中共影响活动的美国非营利组织State Armor董事会成员杰奎琳・迪尔（Jacqueline Deal）进一步调查尹集宪。她查阅中国公开资料后发现，自2013年以来，尹集宪至少参加过10场由中共政府官员或统战系统官员主办的活动。尹集宪曾任APAPA全国董事会主席，目前仍是董事会成员。
2015年6月，尹集宪前往云南保山，与当地市委统战部座谈。相关文章称，双方就进一步加强联系达成共识，并将尹集宪称为加州与中国开展经贸、科技交流的“指定联络人”。
另一篇2013年由中共政府部门发布的文章记载，尹集宪在四川成都与一名中共官员会面，并获邀担任“四川省海外人才招募顾问”。CBS指出，没有证据显示他接受了这一职务，而且这次会面发生在美中关系相对友好的时期。
2023年的一份统战系统材料还显示，包括尹集宪在内的一个“硅谷华人企业家”代表团访问成都，为成都与硅谷之间的投资合作建立联系。
尹集宪曾将这些活动形容为建立人脉。他2016年接受《东湾时报》（East Bay Times）采访时表示，自己的目标是促进美中商业关系，多年建立的人脉开始产生成果。
迪尔认为，尹集宪与中国方面的关系看起来属于公开合作，并怀疑政治捐款可能降低美国政界人士对中共政治干预的警觉。不过，CBS同时指出，没有证据显示尹氏家族受到中国政府以这种方式操控。
迈阿密大学教授、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朱恩・托伊费尔・德雷尔（June Teufel Dreyer）表示，政治捐款和顾问身份可能被统战系统用作影响手段，但捐款以及前往中国从事外交、商务交流，本身也完全可能是正常活动。
FBI解密文件揭露其与方芳的关系
CBS这次调查还引用今年8月由白宫解密的FBI文件。文件显示，尹集成过去与方芳有过密切的工作关系。
方芳曾受到FBI反情报调查。CBS报道称，她曾与加州前联邦众议员埃里克・斯沃韦尔（Eric Swalwell）发生性关系，之后于2015年离开美国前往中国。
解密文件收录了斯沃韦尔2015年和2016年接受FBI询问的内容。他向FBI表示，方芳曾是他在APAPA的“联络人”，并称APAPA的一名高层把他介绍给方芳。
这名高层的姓名在文件中被隐去，但两名熟悉文件内容的消息人士向CBS表示，此人就是尹集成。
2013年，库比蒂诺（Cupertino）一名市府官员在Facebook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在一场15人参加的APAPA活动中，方芳与尹氏兄弟同场出现。
CBS指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尹氏兄弟当时知道方芳涉嫌从事情报活动。
APAPA现任主席克里斯・康塞普西翁（Kris Concepcion）表示，现任领导层不知道方芳曾在APAPA全国组织担任正式职务。据该组织了解，她当时与一个如今已停止运作的地方分会有关。
APAPA还表示，该组织与中国政府、中共或中共统战部没有关系，会员个人的旅行、私人关系、工作经历及观点，不应归因于APAPA。康塞普西翁还称，公开活动合影并不意味着对方曾是该组织干部、董事、雇员或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