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到此刻,对比刚刚会师的时候,两边手里,已分别攥著专属自己的——枪与党。
A.毛伟人如是说怎么回事呢——战友抱团于最艰难时段,三个月即反目成仇?问史诸君比较熟悉的,或许是毛泽东的那段言说:他跌宕人生的至暗时刻。
这是1960年深秋,他延安时候“老朋友”斯诺,20年之后再度回访中国(噢,这回,是“新中国”啦)的时候。
斯诺提问:你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毛泽东回答:那是1935年长征途中,在草地与张国焘之间的斗争。
当时党面临著分裂,甚至有可能发生前途未卜的内战。
读史人注意啦,这次,毛泽东只说到“最黑暗”、“面临分裂”。
主因呢,没有明确点出:九九草地密电在手进而夤夜出逃。
此说传播开来。
但是,在老共内部、特别当年亲历者当中,实为心知肚明。
因为在这之前,在大局初定的党内会议上,毛泽东是明说过的——1937年的早春。
那时节,我们知道:张学良的双12兵变,救了(几乎濒临饿毙的)保安中央;张国焘和他疲惫减员的老4,依照张浩按照毛泽东的谋略假传之圣旨(“国际意见”),已给骗到遵义中央麾下;随后,“西路军”覆灭。
此刻(37/3)的张国焘,已没了和毛泽东抗衡本钱。
此趋势之下,最善于估摸局面的宣传干员率先发话。
3/27,凯丰发文《党中央与国焘路线分歧在哪里?》:“因为国焘自己对党与红军的关系,都是这样糊涂,所以他下面的干部不能不叫出‘武力解决中央’的话来。
在国焘给徐、陈的密令(中),要彻底对中央开展斗争。
”注意:“密令”与“武力解决”等字眼儿出现了。
但哪条密令?语焉不详。
几乎同一天,在延安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毛泽东郑重开口,剑锋直指张国焘——“一到毛儿盖,就反了,要用枪杆子审查中央的路线”,“背着中央电令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并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
”“叶剑英把秘密的命令偷来给我们看,我们便不得不单独北上了。
因为这电报上说:‘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
’当时如果稍微不慎重,那么会打起来的。
”“密令”与“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包括参谋长“把密令偷来给我们看”之作为,已经从头领口中说出。
延安此次会,最重要的当事人:叶剑英、徐向前和陈昌浩,都没在现场。
张国焘当场反驳:“发展到陷害总司令和武力解决革命同志,如果这样做便是反革命了。
”无奈此刻老4之实际军力,差不多已经损失殆尽。
毛泽东的结论堂皇登场:西路军失败说明了张国焘路线的最后破产。
大势之下,摆在张国焘面前的,只有“接受教育和挽救”一条路了。
依照组织安置,他接下了“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之类的位子。
第二年,借祭拜黄陵,逃离延安。
接着,八年抗战、四年内战……民族磨难,惨烈深重。
再后,随著红太阳冉冉升起,毛泽东为本党革命关键转折点所下断语:草地密电导致中央北上,已无人敢胡乱置喙——直到1960,也就是开头说的斯诺来访,问到的最暗时刻。
面对国际友人,毛泽东一定程度敞开心胸,笼统给出了25年前的死里逃生。
这是1960年啊!“三面红旗”之下,中土大地,人祸正蔓延。
正常年份,成百上千、上万上百万的无辜百姓,饿死在三面红旗、超英赶美的大口号下……这,竟然算不上他心上的最痛?又过了两年。
想来,熬不下去了……当政的共产党召开了少有的7000名一线干部“出气”会。
毛泽东,罕见地和气低调(以屈求伸?);刘周等,表面心照不宣地就着他,实际上“不显山不露水”地开起了没他在场的西楼会议……。
好嘛,你们等著。
秋风刚起,毛泽东斜刺一枪:重提阶级斗争,再度将中国拖入厮杀场。
在这年9月的八/10全会上,虽然没明说九九密电,但大救星突然开口夸奖起至暗时刻的叶剑英,这个1948年(与老蒋)夺天下要害时刻被他遣开办学(华北军政大学)的参谋长;这个1950年代建政初又被他从广州、武汉拎回北京闲置的“地方要员”:叶剑英同志搞了部著作,很尖锐,大关节是不糊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