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防部长海格塞斯10月23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段视频中表示，孔子学院在美国大学中以伪装形式运作，五角大楼已将其列入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机构名单。
海格塞斯说，“事实证明，30所大学中出现了80个新的宣传据点，它们使用不同的名称和章程，但使命却是一样的：窃取知识产权并渗透美国学生的思想。”
他表示，过去两个月里，国防部已“系统性地瓦解了每一个这样的组织”。
孔子学院于2007年以教授中文、推广中国文化为主要名义进入美国大学。中共前常委李长春曾在2009年不经意透露过国外孔子学院的真实用途，他说，孔子学院是中共海外宣传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多年来，孔子学院被中共用作影响美国学术环境、传播中共官方叙事、获取敏感信息乃至开展统战活动的渠道，是中共借助教育、资金、人才和社会关系，在美国内部建立长期影响力的一种模式。
这种模式包括三个层次。
第一层：影响认知——通过文化教育和信息选择，影响人们如何理解中国及中美关系。
第二层：影响制度——通过资金、合同和合作关系，影响大学的课程安排、学术活动和管理决策。
第三层：影响战略利益——如果进一步涉及敏感信息获取、非法人才招募或对异议人士施压，就可能触及科研安全、反情报和国家安全。
从实际情况来看，孔子学院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了五大潜在威胁。
一.影响美国学生的认知传播中共官方叙事
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被低估的一种风险。
孔子学院进入美国大学后，借助中文教学、文化活动、讲座和交流项目，获得了接触美国学生与教师的机会。正常的文化交流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如果文化教育的内容和边界受到外国执政党的政治要求支配，它就可能从文化交流工具变成政治影响工具。孔子学院起到的作用恰恰是如此。
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选择性呈现中国：着重展示中国的历史、文化和经济成就，却回避政治压迫、人权问题、审查制度等敏感议题。
——影响学生对争议问题的判断：在台湾、西藏、六四事件、法轮功等涉及中共政治立场的问题上，只提供符合北京立场的解释，甚至回避讨论。
——借助大学的信誉提高中共官方叙事的可信度：当相关课程在美国知名大学的校园里开设时，学生可能把它视为经过学术机构认可的中国知识，而不容易意识到其中存在着思想渗透的成分和官方宣传的目的。
美国国务院2020年曾指出，孔子学院得到中共政府资助，并受到中共统战工作系统的指导，美方将其视为北京海外宣传活动的一部分。
为什么这会涉及国家安全？
因为国家安全不仅涉及军事设施和武器系统，也涉及一个国家能否自主形成政治判断、辨别外国政府的宣传，以及在国际危机中独立决策。
如果中共能够长期影响未来的美国教师、研究人员、企业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对它的认知，就可能在未来的外交、贸易、科技和安全决策中获得有利于自己的舆论环境。
二.限制学术自由使美国大学出现自我审查
这一风险比直接宣传更深一层。
美国大学的核心价值之一，是允许不同观点公开竞争，即使讨论的内容涉及外国政府不愿面对的历史和现实问题。
但当大学与外国政府资助的机构建立合作关系时，资金、师资和项目资源可能带来额外的约束。
可能出现的情况包括：
——教师担心触及政治敏感议题会影响课程合作或经费。
——学校为了维持合作关系，对涉及中国政治的讲座、活动或研究采取回避态度。
——研究人员在讨论台湾、香港、新疆或中国人权问题时，主动缩小讨论范围。
——大学管理层在处理争议时，优先考虑合作关系和经济利益，而不是学术自由。
美国政府的相关报告曾指出，孔子学院的合同安排、资金关系及对教学活动的影响，会给大学的学术自由、言论自由和机构自主性带来风险。
这里最值得警惕的，并不一定是有人直接下达审查命令，而是大学为了避免失去资金、项目或合作机会，逐渐学会主动避开某些话题。
这会产生一种隐蔽的效果：中共甚至不必控制大学的全部课程，只要让某些议题变得有代价，大学内部就可能有人主动替它划定讨论边界。
从国家安全角度看，这会削弱美国社会理解中国政治、判断中国战略意图的能力。
三.为获取科研成果和知识产权提供潜在渠道
这是五种风险中，与美国科技竞争和国防安全联系最直接的一种。
美国大学不仅是教育机构，也是大量前沿技术的研发中心。政府资助的大学研究项目可能涉及人工智能、航空航天、先进材料、半导体、量子技术、能源和生物技术。
孔子学院本身主要从事语言文化教育，并不意味着每一家都能接触这些科研成果。但是，大学校园的开放性、人员交流网络以及机构之间的合作关系，可能被其他行为者利用。
风险可以分成三个层次：
第一层：建立关系网络。
通过教师、访问学者、学生和合作机构之间的长期接触，了解美国大学的科研人员、实验室分工、研究方向及合作渠道。
第二层：寻找信息入口。
如果合作关系进一步延伸到其它院系或科研机构，可能为获取未公开的研究信息、技术资料或商业机密创造机会。
第三层：转化为战略优势。
如果敏感技术被非法获取，并被用于军事研发或关键产业，受损的就不只是某所大学，而可能是美国的技术优势和国防能力。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在2023年的报告中指出，政府官员曾担心孔子学院可能被用于获取专有信息和知识产权。从风险管理角度看，美国政府有理由审查外国政府资助机构的实际权限、资金来源、人员关系和信息访问范围，尤其是在涉及国防经费和敏感技术的大学中。
四.利用教育交流网络开展人才招募与统战活动
孔子学院的另一个潜在风险，是它可能成为更广泛的对华关系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这里需要理解一个关键区别：统战活动并不一定要求参与者认同中共意识形态。
外国政府可能通过奖学金、学术合作、商业机会、文化交流或社会关系，与不同政治立场的人建立联系。参与者未必是中共支持者，甚至可能完全不认同中共，但某些关系仍可能在特定情况下被用来推动符合北京利益的议程。
可能的风险包括：
——识别在学术界、科技界或政策领域具有影响力的人士。
——建立与中国高校、官方机构或其它组织的长期联系。
——借助人际关系影响学术活动、政策讨论或公共舆论。
——在涉及技术、情报或国防研究时，寻找潜在的招募对象。
美国国会相关报告曾将外国政府利用大学合作关系招募人才、获取知识产权和影响校园活动列为需要关注的风险。
当然，与中国学者交往、接受合法奖学金或者参与中文教育项目，本身都不是安全威胁。真正值得调查的是是否存在隐瞒关系、利益冲突、秘密指令或违法的信息转移。
五.监控异议人士制造寒蝉效应
这项风险尤其值得从美国的言论自由和校园安全角度关注。
如果中共政府或与其有关联的组织能够掌握校园内学生、教师及社团成员的活动信息，相关信息就可能被用于政治目的。
例如：
——了解哪些学生公开批评中共政府。
——识别参与台湾、西藏、新疆或香港议题活动的人员。
——通过人际压力、家庭关系或未来赴华交流的顾虑，使参与者减少公开表达。
——在极端情况下，将有关信息传递给境外机构，用于施压或恐吓。
如果此类行为确实发生，受影响的就不只是某个学生，而是整个校园的自由表达环境。其他人可能因为担心自己或家人在中国受到影响，选择不参加活动、不发表意见，甚至不再研究相关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