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陷整体结构性衰退。图为位于黄浦江旁的上海金融区，资料图。（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中国经济日趋恶化，房地产市场低迷、居民消费信心不足、地方政府债务沉重。外媒分析认为，中共政府无法修复其破碎的经济，深层原因是老百姓消费不足。
美国《外交家》（The Diplomat）杂志10月26日刊出分析文章“中国为何无法修复其破碎的经济”指出，中国经济困境的核心，不是生产能力不足，而是老百姓消费不足，导致整个经济模式失衡；换句话说，中国不缺工厂，也不缺商品，缺的是有钱消费的人。
中国居民消费约占GDP（国内生产总值）的56%，在多数主要经济体中，这个比例为70%或更高，例如德国约76%，美国更逼近80%左右。长期以来，中国依靠高储蓄、高投资和制造业扩张推动经济增长，但如今，这套模式已经走到尽头。
文章分析，中国无法修复其破碎的经济，主要有四大原因。
第一，老百姓创造了财富却没有分享到足够的经济成果。
曾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任教，目前担任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非常驻高级研究员的美国经济学家佩蒂斯（Michael Pettis）多年来一直警告，中国经济存在结构性失衡。过去，为了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房地产开发和制造业扩张，政府透过压低劳动力成本、将更多资源导向企业和投资部门，积累了庞大的投资资金。
这种模式在工业化初期确实有效。修公路、建工厂、盖房子，都能带动经济增长。但问题是，投资不可能永远扩张，工资也不可能永远低迷。当国家生产的商品越来越多，普通家庭却没有相应的购买力，经济就会陷入怪圈：企业拼命生产，消费者无力买单，投资只能继续加码，债务也越滚越大。
第二，中国经济走上了一条越来越难回头的路
面对成长压力，北京当局没有真正推动经济从投资驱动转向消费驱动，而是继续依靠大规模投资刺激成长。高速铁路、房地产和各类基础设施项目不断推出，其中一些项目的实际需求和投资回报却难以支撑巨额成本。楼房建起来了，却没人住；基础设施修好了，使用率却不足，投资创造的短期GDP可以计入账面，但借来的钱终究要还。
因此，经济成长逐渐依赖更多投资，投资报酬却不断下降，债务负担越来越沉重。地方政府财政吃紧，公共服务承压，居民对未来收入和就业的担忧又进一步压低消费。这不是简单的经济周期波动，而是旧模式的代价开始集中显现。
第三，国内商品卖不动往海外倾销
既然国内需求不足，企业又不能轻易减产裁员，北京当局就继续支持制造业扩大产能，并透过出口寻找市场。结果，中国出口成长与国内消费疲软形成鲜明反差，贸易顺差持续扩大。据统计，中国2025年贸易顺差逼近1.2兆美元。
中国制造商需要订单，海外市场却不可能无限吸收中国的过剩产能。欧洲等经济体因此对部分中国商品采取反倾销措施，贸易摩擦不断升温。这个作法看似把压力转移了出去，实际上只是把国内的结构性矛盾推向国际市场。中国无法无限生产、无限出口，更不可能要求全世界长期替自己的内需不足买单。
第四，北京当局知道问题却不愿承担改革代价
要让居民消费起来，根本办法就是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完善医疗养老保障，降低一般民众对失业、看病和养老的后顾之忧。但这意味着必须提高工资，企业利润可能受到挤压；增加福利，政府财政支出就要上升；把更多资源交给家庭，就意味着企业和政府必须让出一部分原本掌握的资源。这才是难题所在。中国经济最深的困境，不是找不到药方，而是药方触及了现有利益分配结构。
长期以来，中国的种种资源向政府、投资和企业部门倾斜，居民消费却相对不足。如今要重新平衡，就必须有人承担成本。如果不愿动企业利益，不愿调整政府支出结构，又不愿让居民获得更多收入，那么所谓扩大内需，就很容易停留在口号上。结果便是：消费不足，继续投资；投资过剩，债务增加；债务增加，居民和地方政府压力更大；消费于是更加疲软，中国经济就这样陷入恶性循环。
文章总结说，一个国家真正的经济活力，不只是能生产多少东西，更在于一般民众有没有收入、敢不敢消费，以及辛苦工作之后能否分享到经济成长的果实。如果这些根本问题不解决，再多的投资刺激，也可能只是把旧问题推迟，把债务越堆越高。
当中国什么都能生产，却有越来越多的人买不起自己生产的商品，问题就绝不只是市场不景气，而是整个经济模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