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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曦照耀中国:共产主义征服中国的历史》简介、目录、前言

红曦照耀中国:共产主义征服中国的历史

Red Dawn Over China: How Communism Conquered a Quarter of Humanity

作者:

冯客

译者:

萧叶

出版社:

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26/10/28

内容简介

★《金融时报》和《外交政策》杂志2026年最受期待书籍

★邦诺书店2026年2月最佳图书

★当代中国史学家冯客全新力作——“人民三部曲”前传,揭露中国共产党如何翻转新中国

红曦照亮的,是希望,还是灾难的序幕?

一场改变四分之一人类命运的革命,究竟如何征服了中国?

1937年,爱德加.史诺以《红星照耀中国》向世界描绘了一个充满理想与希望的革命神话。近一个世纪后,历史学家冯客以《红曦照耀中国》重新追问:当红曦升起,它究竟为中国带来了什么?

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经过战乱,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本书以大量近年解密的中外档案、回忆录与第一手史料为基础,细致重建中国共产党夺取政权的历史过程。所谓共产党人在山区为自由而战,透过夺取富人土地、分给穷人而逐步赢得民众支持的故事,是否就是真实历史?冯客挑战长久以来关于中共崛起的英雄叙事,揭示政治宣传、群众动员、军事斗争与权力运作如何交织成一场改变世界的革命。

这部中国革命史,也是一部关于权力如何取得胜利、意识形态如何塑造现代世界的全球史。当共产主义成功征服拥有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国,其影响远远超越国界,深刻改变了二十世纪乃至今日的世界秩序。

继“人民三部曲”《解放的悲剧》、《毛泽东的大饥荒》、《文化大革命》之后,冯客带来全新作品,再次以犀利而严谨的笔法,带领读者回到原点,重新审视共产中国诞生的关键时刻。

目录

前言

第一章.萌芽(一九二一—一九二六)

第二章.鼓动革命(一九二六—一九二七)

第三章.红色恐怖(一九二七—一九三一)

第四章.苏维埃(一九三一—一九三四)

第五章.求生(一九三四—一九三六)

第六章.再次合作(一九三六—一九四一)

第七章.等待时机(一九四一—一九四五)

第八章.内战(一九四五—一九四九)

致谢

精选参考文献

作者简介

作者:冯客(Frank Dikötter)

1961年出生于荷兰,现居美国加州帕罗奥多,为史丹佛大学胡佛研究所米利亚斯资深研究员,并任香港大学人文学院讲座教授。其著作颇丰,改变了历史学家理解中国的方式,代表作包括《近代中国之种族观念》(The Discourse of Race in Modern China),记录毛泽东时代普通人民生活的“人民三部曲”——《解放的悲剧》、《毛泽东的大饥荒》、《文化大革命》,以及《独裁者养成之路》、《毛泽东之后的中国:一个强国崛起的真相》等。作品曾荣获2011年塞缪尔.约翰逊奖,并入围2014年欧威尔奖。

www.frankdikotter.com

译者:萧叶

历史学博士,长期从事中国近现代史的教学与研究工作,发表及出版相关中英文论文、书评与译著若干。译有《解放的悲剧》、《毛泽东的大饥荒》、《毛泽东之后的中国》等书。

前言

在时间的碾压下,无论是记忆、人物或者物品,亦或设计为千年不倒的建筑,最终都会化作尘土。从古至今,绝大多数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在这世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即便在今天这个数位时代,如果我们到网络上搜寻几年前刚刚去世的亲朋好友的资讯,得到的结果往往也少得可怜。我们无法把逝者召回,向他们询问我们如此关切的问题,也无法回到过去,亲身感受时代的脉动。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做到,那就是把自己沉浸在历史的纪录中,阅读一份份口述访谈,以及保存在国家档案馆海量资料里的私人信件和明信片。这项工作需要投入大量时间,而且无法穷尽所有资料,其研究方法也存在明显的缺陷,但对于无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我们,这是了解历史的最佳途径。

中国的情况则更为复杂:一九四九年共产党执政后,这个国家经历了数十年的封闭。直到今天,研究者想要通过规范管道获取第一手资料依然困难重重,更不要说查阅共产党的内部档案了。历史—不仅是中共的历史,还包括它过去敌人的历史—全被党牢牢地控制着。

尽管困难重重,中共一项规模浩大的党史工程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窥探历史的窗口。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九年间,隶属于中共中央的中央档案馆与全国各地的省级档案馆合作,出版了三百多册中共原始文件资料集,时间从一九二三年横跨到一九四九年。这套资料集印量不多,仅限党内流通,因此无法在书店买到,公共图书馆也无法查阅。然而,它们还是通过某种途径流入了香港。

这套书每册大约四百至六百页,对于想深入了解中共历史的人来说,是必读的基本资料。然而,这批重要资料的利用率却不高。究其原因,或许源于另一个悖论:这些资料充分证明,从一九二一年建党到一九四五年二战结束,中共在中国的历史上其实处于边缘地带。以无锡为例,这座位于上海以北的工业城市,一九二九年已拥有十几万工人,可中共党员仅有二十五人。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国民党对中共血腥镇压的后果,但即便在一九二七年四月共产党被迫转入地下之前,在拥有两千万人口的浙江省,中共的党员人数也不足两千六百人,仅占全省人口约七千七百分之一。不仅如此,来自全国其他地区的报告显示,许多中共党员几乎从来不缴党费,对党的意识形态毫无兴趣,经常缺席党的会议,还乱花经费,这些人显然不是严守纪律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还有些党支部仅仅存在于纸面上,其成员通过夸大人数从中央骗取更多经费。从人数来看,当时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纳粹德国除外),共产党员占总人口的比例都高于中国的任何一个省分。即便在葡萄牙,共产党遭到总理安东尼奥.德.奥利维拉.萨拉查(António de Oliveira Salazar)的严厉镇压,可一九三四年其党员人数仍达到两万五千人,占全国总人口约二百八十分之一。反观一九四○年以前的中国,中共党员人数最多时不过占全国人口约一千七百分之一—这个数字还极可能被共产国际夸大了(共产国际于一九一九年在莫斯科成立,其宗旨是为了推动全球共产革命运动)。这个比例相当于美国共产党员在全美人口中的占比,而美国共产党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得很。再比如芬兰,虽然共产党在这个国家是非法政党,但一九三五年时其成员仍达到约五千人,占全国人口约七百分之一。回到中国的甘肃,根据马克思主义理论,这个深处内陆的贫穷农业省分本应具备共产革命的理想条件,可事实上,一九三九年时全省六百七十万人口中,中共党员仅有二百六十四人,占全省总人口的约两万五千分之一。那一年年底,经过一次党内清洗,剔除不忠诚的党员后,甘肃的中共党员人数掉到一百四十三人。事实上,直到一九四五年后,中共的规模才真正开始扩张。

当时身在中国的外国人也观察到这一事实。一九三四年二月,一位负责评估中国各地军事实力的美国驻华武官指出:“从实际情况来看,共产主义在中国并不构成威胁”,因为除了蒙古、满洲和西藏外,全中国只有不到百分之二的地区被共产党控制,其中最恶名在外就是江西苏区,中共在那里发行独立的邮票和货币,上面印着毛泽东的头像。不过,江西苏区地处贫瘠山区,经济落后,没人愿意投奔那里。这名美国驻华武官总结道:“如今,全中国没有任何一座大城市、任何一个港口或经济发达的地区被共产党所控制。”

共产党在中国的边缘化还可以从当时的报纸上得到印证。在整个民国时期(即从一九一一年帝制终结,到一九四九年共产党建立全国政权这段时期),即便是中共的重大战略行动也很难登上报章的头条。例如,一九三四年十月,经过中央政府的几次围剿,江西苏区最终瓦解,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仓皇逃离—也就是后来所谓的“长征”。然而,就连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哪家报纸用头条予以报导。也许有人会质疑,这可能是国民党的报纸审查制度所致,可事实上,国民党政府很乐意宣扬占领江西苏区的军事胜利,只不过这一消息被各大报纸放在了第三版。

从当时驻中国各地的外国领事馆所提交的大量报告中,我们也可以确认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影响有限。实际上,在农村地区,比共产党影响更大的往往是秘密会社、地方帮派和土匪等组织,他们掠夺村民,也会从农民中招募成员,与共产党形成有力竞争。有些组织的势力甚至强大到可以发挥政府的职能,在满足其要求的前提下,为当地居民提供保护,以免受其他土匪的侵害。对于这些地方组织,中国的历代政府时不时就会发起剿灭行动,但最终付出代价的往往是当地居民。至一九二○年代初,各省的土匪人数不尽相同,例如湖南省有大约不到两千人,而一向比周边省分贫穷的河南则超过五万人。一九二○年,英国驻上海总领事报告称,中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诸如暴动、军队哗变和土匪劫掠这类事件。直到一九三○年,这个面积几乎与整个欧洲相当、人口多达五亿的庞大国家仍然缺乏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为了争权夺利,隶属于地方、省和中央的不同军队之间时而合作,时而对立,有时甚至爆发武装冲突。不仅如此,中国还面临与周边国家的战争,如一九二九年,中国与苏联交战,双方投入的兵力多达数十万人。一九三一年,日军侵占满洲,此后中日冲突不断,直至一九三七年爆发全面战争。

然而,在中国出版的有关近现代史的书里,却很少提到上述这些情况。无论是学术著作还是通俗读物,其叙述论调都被中共所主导,而这种论调有时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帝国主义列强”和“反动派”结成邪恶联盟,中国饱受摧残,共产党则把富人的土地夺过来分给穷人,从而获得“农民”的支持,他还一步步团结起全国人民,战胜日本侵略者,最终打倒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法西斯。当然,不同作者的叙述差异很大,在某些具体问题上甚至存在争论,但他们论述的核心不变,都遵循了中共那套话语体系。

其实,中共篡改事实、操控历史叙述的作法,早在一九四九年获得内战胜利前就开始了。例如,在历时一年多的“长征”中,中共军队辗转于南方各省,寻找建立新根据地的地点。一九三五年,仅剩的约六千人(其中只有少数女性)终于抵达陕西北部,与当地一支人数相当的武装合并,重新组建了红军。不久,毛经过严格挑选,决定邀请一位年轻的美国记者—来自密苏里州的理想主义者爱德加.史诺(Edgar Snow,或译埃德加.斯诺)—对自己进行采访。“安全、保密、热情和红地毯”,接待史诺的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安排。史诺在共产党的根据地待了几个月,听毛讲述了他本人及共产党的故事。这些故事充满传奇色彩,史诺完全被其吸引。几个月后,史诺回到上海,在《密勒氏评论报》(China Weekly Review)发表文章,把这位神秘的中共领导人介绍给全世界。在史诺的描述下,一群身处内陆、组织散漫的红军士兵,竟比一百七十万中央政府的军队更具活力,而毛则被描绘成蓄势待发的领袖,完全有能力领导全中国抵抗日本的侵略。当然,这一切都是夸大其词。次年,史诺出版了关于毛泽东和中共的《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迅速成为畅销书,并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毛泽东的名字从此变得家喻户晓,而书中对中共历史的叙述也成为日后相关论述的基础,甚至间接影响到对中国现代史的整体阐述。从本质上说,史诺提供的版本编织了一个浪漫故事,他把共产党人描绘成为自由而战的绿林好汉,颇像手持甩石机弦挑战歌利亚的大卫,熟悉这个故事的西方读者都会对年轻的大卫抱以同情。

通过控制过去,中共得以把失败的纪录和对其不利的内容从历史书里抹去。例如,共产主义青年团曾经比中共更受年轻人的欢迎,尽管中共档案馆里存有许多相关资料,但官方出版物对这个组织的介绍却少之又少。民国时期,除了共产主义,还有各式各样的政治主张,特别是丰富的民主思想和实践,这些在一九四九年后通通都从官方的历史叙述中消失了。就像大卫与歌利亚的故事一样,最终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毛站到最后,凭借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打倒蒋介石领导的腐败残暴的独裁政府。在这种大刀阔斧的删改下,大量史实被人遗忘,其影响甚至不局限于中国的官方史书。例如,一九二九年的中苏战争,本是中国和欧洲国家在中国领土上爆发过规模最大的军事冲突,可在英文的二手文献中,几乎无法找到对这一事件的详细论述,直到二○一七年才由迈克尔.沃克(Michael Walker)出版关于这场战争的专著。正如沃克所说,研究中国现代史的学者中,很多人从未提到这场战争,其中不乏知名学者。本书的读者会发现,类似的情况其实还很多。马奎德(Robert Marquand)曾指出,时至今日,世界各国的历史记述大多经历了批判、质疑、解构和重建的过程,可中共编造的“胜利者的历史”竟然可以做到“岿然不动”,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未遭到实质性的挑战。

其实,我们可以找到丰富的第一手资料来澄清那段混乱的历史。上面提到,中共出版过大量内部流通的书籍,研究者还可以前往台北郊区的国史馆(编按:指新店馆区)查阅国民党保存的档案,此外还可以参阅蒋介石日记等个人资料。当然,研究中国的共产主义运动还必须查阅“西方列强”保存的档案,尤其是英国、法国和美国。例如,曾经在上海赫赫有名的法租界政治部(Sûreté)即拥有两千多名雇员,其中有许多特务和译员,他们的工作包括监视共产国际派驻上海的代表—这些代表中既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俄国的资料当然不可或缺,共产国际保存了大量与中国有关的档案,一九九四年至二○○七年莫斯科出版了五卷相关的资料集。

通过实证研究,我们有什么发现呢?最关键的一个发现,是中国的共产革命充斥暴力,一遇到问题就诉诸暴力。事实上,共产主义思想在中国的影响力跟它在芬兰或美国差不多,根本得不到民众的广泛认可,它最终是通过“枪管子”强加给全体国民的。中国共产党是一九二一年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成立,而共产国际则是一九一九年成立于莫斯科的组织,其目标是“使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推翻全世界的资产阶级”。

共产国际不仅在中国成立了共产党,同时也对国民党兴趣深厚。国民党成立于一九一二年,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字。那一年,清政府被一群暂时联合的军事将领推翻,但这个联盟很快解体,军阀们各霸一方,令中国陷入内战。莫斯科决定为国民党提供人力、资金和武器,帮助其建立军队,条件是必须允许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一九二六年,国民党发动旨在统一中国的北伐战争。一路上,国民党内的共产党员鼓动暴徒洗劫富商和地主,还把外国人当作帝国主义者来攻击,为北伐制造了巨大阻力。最终,蒋介石不得不把共产党员从国民党内彻底清除,终止了斯大林强加的国共合作。

在此后许多年里,共产党依靠四处劫掠和绑架勒索生存,所到之处皆造成巨大破坏。他们围攻城镇,烧毁政府建筑,杀害所谓的“阶级敌人”,抢夺其财产充作军资。等到没有东西可抢,政府军前来救援时,他们就转移阵地,再去祸害别的地方。

一九三○年后,中共转变策略,企图占领一块领土,建立正规军。但他们始终面临一个难题:一方面以“共产”之名废除税收,重新分配土地,另一方面又要从当地民众身上攫取足够的资源供养军队。长期下来,共产党并未从这种相互矛盾的作法中获得多大收益。抢夺一部分人的土地分给更多的人,结果造成所有人都贫困,即使家产微薄的农户也难逃一劫,民众吓得纷纷藏匿财产,也不愿多种粮食,只够自己吃就行。此外,无论是反对强制征收,还是有通敌嫌疑,各类真实或假想的敌人都会受到中共严惩。如此一来,农民们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何谈支持中共的“革命事业”?

至一九三六年,中共军队苦苦挣扎一年多后,陷入四面楚歌,所谓“革命事业”希望渺然。此时,斯大林再次出手,拯救了濒临绝境的中共。一九三七年七月日本对中国全面开战后,莫斯科为国民党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后勤支援,同时逼迫国民党与共产党再次合作。此后几年,日军帮中共达成了无法实现的愿望:日军进攻和消灭国民党军队,并迫使其撤出沿海地区的各大城市。与此同时,共产党盘踞在陕西的黄土高原上,把总部设在偏远的延安,那里虽然贫瘠荒凉,交通不便,却很安全。

对于革命来说,暴力并非偶然事件。正如西蒙.沙马(Simon Schama)在评价法国大革命时所说,暴力从一开始就为革命提供了动力,因为革命者的目标是为了摧毁旧秩序。然而,革命的产生还源于对美好未来的设想。中共曾反复许诺,将来一定会消灭地主,赶走外国人,并惩罚资本家。一九四○年,毛泽东出版了《新民主主义论》,声称共产党致力于团结所有“革命阶级”,以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他承诺革命成功后将实施多党制,保护民主自由和私人财产。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吸引了无数信众,此后数年里,成千上万的学生、教师、艺术家、作家和记者纷纷投奔延安。结果,这些人到达延安后不久,便被迫检讨自己过往的经历,并互相揭发,数千人遭到关押、调查、拷打和清洗,甚至有个别被处决,与此同时,中共仍对外宣称所有人都应享有公正和平等。

至一九四五年,毛泽东已经建立起强大的宣传机器、控制严密的政党和规模庞大的红军,但实际控制的地域仍然有限。此时,斯大林再次出手相助,从西伯利亚派遣近百万兵力进军朝鲜,沿途占领了战略和工业重地—满洲。苏联红军在满洲一直待到一九四六年五月,他们拒绝蒋介石的中央政府接管这一地区,却偷偷地让共产党占领农村,并帮助中共提升游击队的战斗力,使其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

消耗战逐渐成为国共战场上的主要战略。与蒋介石的中央军相比,中共军队在运用火攻、制造饥荒和正面格斗等战术时,更加冷酷无情。一九四八年五月,共军采用围城战术,试图通过制造饥荒迫使守军投降。长春城被困六个月,造成十六万平民饿死,最终于十月沦陷。与此同时,共军还采用“人海战术”,强征大量农民,把他们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几年后,中共在朝鲜战争中再次使用同样战术,给联合国军造成巨大压力。内战从一九四五年持续到一九四九年,数以百万的难民涌入中央政府控制的地区,令本已不堪重负的政府体系几近崩溃—颇为讽刺的是,却没有人逃往共产党控制的地区。因为有长春之鉴,其他城市的国民党守军不想重蹈覆辙,因此纷纷选择投降,一座座城市相继沦陷。蒋介石及其政府被迫逃往台湾(西方人称之为“福尔摩沙”)。至一九四九年底,经过数年浴血奋战,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共产党终于征服了中国—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叫“解放”。

在诠释“解放”的涵义时,好几代的历史学家都认为,共产党的成功在于动员并驾驭了庞大的社会力量,并提出更符合现代精神的进步的社会政治主张。事实却是:中共(尤其毛本人)在战场上比对手更无情、更无底线,因此在角逐政权时更据优势。他们对《孙子兵法》等古代战术活学活用,诸如欺瞒哄骗、神出鬼没等手段,运用起来得心应手,毫无道德顾虑。总之,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最终伺机反扑,通过残酷的消耗战压垮敌人。在此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对胜利始终充满信心。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联经出版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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