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共和党惨败，副总统万斯迅速提出检讨，认为伊朗战争是败选的重要原因，并转述选民希望调整美以关系的意见。川普却坚持，发动战争是正确决定。两人并不一定谁对谁错，但讨论战争代价时，有一笔账不能漏掉：如果有一天以色列倒下，美国将付出什么代价？
以色列不是一个普通的美国盟友。它国土狭小，人口不过千万，却拥有中东最强大的军事、情报和科技能力之一。几十年来，它不断与威胁自身安全的武装组织和敌对政权交手，也在客观上替美国牵制着一部分地区威胁。美国提供武器、资金和外交支持，以色列则提供情报、军事合作及地区威慑。这不是单方面的慈善，而是一种战略交换。
如果以色列真的被消灭，美国失去的绝不只是一个盟友。伊朗及其地区盟友面对的军事制衡将发生根本变化。美国若想维持原来的中东影响力，就可能需要投入更多军舰、飞机、驻军和财政资源。今天为了减少战争开支而舍不得花的钱，明天未必不会以更高的价格付出去。
尤其不能忽视核武器问题。伊朗国土面积约为以色列的75倍，人口约为9倍。两个国家一旦进入核对抗，承受毁灭性打击的能力并不对称。以色列几个主要都市圈遭到核攻击，就可能面临国家生存危机。伊朗即使遭受同等数量的核打击，也拥有更广阔的战略纵深。当然，这不意味着伊朗敢于轻易使用核武器，以色列本身也拥有强大的报复威慑能力。但对以色列而言，核威慑一旦失败，便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川普为什么宁愿冒着政治风险对伊朗动武？一种可以理解的战略考虑是：如果认定伊朗不会主动放弃核武计划，那么今天还有机会采取军事行动，明天面对一个真正拥有核武器的伊朗，行动自由可能更小。当然，军事打击能否永久消除核威胁，同样没有保证。
万斯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战争耗费巨大，选民不满，共和党连国会都丢了，继续打下去是否值得？这个问题有现实分量。但如果只看到战争造成的选举损失，却没有提出可信的长期替代方案，那么政治上的止损，未必等于战略上的止损。
停止战争当然可以是一种选择，调整美以关系也不等于放弃以色列。真正需要回答的是：不继续打，靠什么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又靠什么保证以色列的安全？
美国本土远在大洋彼岸，以色列却处在威胁的最前线。美国可以讨论战争何时结束，以色列却必须考虑国家如何生存。
一个国家不能为了盟友无限投入，但也不能只盯着今天的开支，忘记失去盟友的代价。战争有战争的账单，战略失败同样有账单，而且后者可能昂贵得多。
美国真正需要计算的，不只是今天打伊朗损失多少选票，而是十年以后，如果中东力量平衡彻底改变，美国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