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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制度不会自动得到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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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比较制度,美国总体仍优于中国。美国有竞争性选举、言论自由、相对独立的司法,也允许个人挑战政府。中国办事有时更快,城市生活也可能更方便,但政治权力缺少可靠约束。遇到重大冲突时,美国公民还能找律师、媒体、法院和反对党;在中国,党既制定规则,也掌握规则的最终解释权。

照理说,美国人应当比中国人更认同自己的国家。调查结果却几乎相反。

现有研究显示,中国人公开表达国家自豪的比例长期在九成左右。美国2026年的相应强烈自豪感只剩53%;若只看Z世代,近年大约只有四成。即使考虑到中国受访者可能不敢公开说“不爱国”,把中国青年的数字大幅向下修正,其国家认同仍很可能明显高于美国同龄人。

这正好说明:好制度不会自动获得忠诚,坏制度也不会自动失去支持。制度是一回事,人如何认识制度,又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教育、媒体、历史记忆和公共叙事。

中国的宣传并不完全依靠造假。高铁、航天、制造业、城市建设、治安改善和几十年经济增长,都是确实存在的成就。宣传机器所做的,是挑选这些事实,把它们排成一条完整故事:近代中国积贫积弱,受列强欺凌;中共使中国站起来;今天中国重新强大;西方批评中国,是为了阻止民族复兴。

成功被集中展示,失败被淡化;内部问题归因于发展阶段,外部冲突归因于敌对势力。一个年轻人从小学课本、电视新闻到短视频,接收到的解释方向基本一致。他不必热爱中共的每一项政策,也很容易相信中国正在上升,国家值得维护。

美国则越来越擅长做相反的排列。

奴隶制、印第安人遭遇、种族隔离、越南战争和现实不平等,都是真实历史,当然应该教授。问题不在揭露,而在是否同时说明美国如何废除奴隶制、推动民权、限制政府,以及为什么受害者能够借助宪法、法院、选举和自由媒体改变国家。

如果教育只剩前半部,学生学生学生得到的结论便不是“美国曾经严重背叛自己的原则”,而是“美国的原则原本就是骗局”;不是“制度具有纠错能力”,而是“整个国家从根上就是压迫机器”。爱国由此不再是一种正常感情,反而容易被看成无知、保守,甚至在道德上可疑。

美国旧式公民教育曾经遮掩历史的阴暗面,这需要纠正;但从过度美化走向系统贬低,并不等于更加客观,只是更换了选择事实的方向。

最讽刺的是,美国的自由正在帮助反美叙事发展。教师可以公开否定国家传统,大学以“解构”为学术时尚,媒体靠揭露本国罪恶取得声望,年轻人可以宣布不以美国为荣而不受国家惩罚。这些自由本来正是美国制度优越的证据,却很少被列入叙事的总账。

中国则用较少的自由维护较高的认同:教材统一,重大失败难以充分讨论,国家、民族与中共被有意捆绑。于是,一个不允许公开怀疑的制度,培养出高度自豪的青年;一个允许全面怀疑的制度,却逐渐培养出不相信共同体值得保存的一代。

美国当然不能照抄中国,靠审查和压制制造忠诚。它需要的不是宣传部,而是完整的公民教育:既讲奴隶制,也讲废奴;既讲种族隔离,也讲民权运动;既讲政府犯错,也讲为什么人民能够公开追究政府;既不宣称美国永远正确,也不把美国描述成世界罪恶的总源头。

健康的爱国不是闭眼赞美,而是知道房屋哪里漏水,仍明白承重墙不能拆。批评的目的应是修理,而不是因为墙上有裂缝,便认定露宿街头更加高尚。

中国教育的危险,是只教人民为什么爱国,不准追问权力边界;美国教育的危险,是只教人质疑权力,却忘了说明自由为何值得维护。前者可能制造盲从,后者则可能走向制度自杀。

美国今天最大的失败,不是制度已经不如中国,而是没有让享受这套制度的下一代明白:他们习以为常的自由,在世界上从来不是自然现象。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李广松

来源:博谈网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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