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杰:请各位节哀顺变
不一定是嫉妒,不必太负面,而是香港的演艺娱乐工业正在崩溃,谋生困难。以前反中乱港现在优先有得吃,坚定爱国者不获眷顾,自然有点不舒服。
但“马蹄露”、“玻璃朱”们也应该检讨,为何当初有这种不正经的艺名。宣传国安法,香港特区政府要体面,“张敬轩”其人其名,就拿得上桌面,中国会收货。粤语片时代,叫做八両金、柠檬、朱由高、矮冬瓜者,不可以取代吴楚帆、白燕、张活游,有望成为主角。
抗战时期,去旧金山登台筹款捐献飞机的那个艺人,只能是正气大义的关德兴,对华侨方有叫俾钱的号召力,而不可能是一个叫西瓜刨的歪嘴加斗鸡眼的角色,虽然西瓜刨等在戏剧中是重要的点缀。
保安局局长选卡士,自有打算,娱乐圈市场为尊,一切现实,请各位节哀顺变。
至于今日影视产业这副惨状,则特区政府不善经营,令马蹄露们不顾面子的搲捞求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日治时期,无论满洲国还是汪兆铭政府管治的上海,为了粉饰太平,戏剧娱乐事业都极为兴旺。日本人在长春开设“满映”,李香兰走红大江南北,上海有多家剧社,京戏、话剧、电影生意好。大导演费穆是当年的活跃创作人,兰馨戏院、卡尔登剧院、天蟾大舞台明星艺人如李丽华、石挥、严俊、陈云裳、周璇、刘琼、龚秋霞,人人有工开,只要不反日,鸳鸯蝴蝶、雪月风花,日汪政权知道由治入兴,演艺娱乐事业要发达,让平民有得欢乐,不要一条街都好似个个死咗老豆的愁容满面,马路上一言不合,黄包车夫与顾客粗言辱骂大打出手,如此负能量的社会生态,对统治者颜面不好。
在日汪政权统治的上海,创下十三家戏院上演话剧的纪录,以致后世学者大为赞叹:日治时期的上海,是“中国戏剧史上的黄金时代”(事详简体字本、中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丁罗男教授主编:《上海话剧百年史述》,第111页、147行,此书中文大学图书馆有收藏,香港大学有没有,我则不能肯定)。
演艺人经过那个时代,原班人马,1950年都南迁香港,开创了香港的国语片热潮,由日本管治的上海到英国殖民地香港,一切驾轻就熟,经验都差不多。
而上海当时替日本人盯紧戏剧电影的宣传部长林柏生(相当于今日特区的罗淑佩),也没有叫石挥、李丽华带领一个“思想正向学习参观团”,率领上海那许多暗自对日本怀有反心的大学生,前往东京参观现代化建设,学习大东亚共荣圈思想。
除了日本人没有那种想象力,大家拍戏演戏,都忙着呢。
这套全方位的管治艺术,要香港特区警察出身的一干精英能模仿,未免强人所难的要求太高。
所以香港的马蹄露等不要太凄酸,何谓统战?对于香港三线艺人,也太深奥。大陆北京电影学院出来的,不必唠叨,个个都心里明白。何况这种牢骚,当年爱国律师廖瑶珠对一般所谓港英的旧电池受重用,也投诉过。香港人学做好一个中国人,要对中国的社会过去现状深入了解,想通了,就不会向保安局局长撒娇。


















